過了片刻,他又說:“過來。”
他聲音不高,但是話語里充滿了一種不可違逆的意味。
我趕忙下床穿鞋,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再惹他生氣得好。
師公坐在桌旁,他連外頭衣裳都沒脫,看來象是從我回屋之后他就一動沒動過。
“坐。”
屋里只有一張凳子,我只能坐到床沿。
“你以后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那個名字來,知道嗎?”
我小心翼翼地問:“她是壞人,是不是?”
師公轉頭看向窗外,過了一會兒才說:“其實巫寧這個名字沒什么人知道,不過,如果說起巫姬的話,那知道的人,可著實不少。”
巫姬?這什么稱呼?聽起來好象是烏雞,實在讓人覺得別扭。
我不喜歡這稱呼。
“她的幻術可說是前無古人,今后能超過她的人只怕也不多……”
師公不象是在和我說話,倒象是自自語。
“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師公閉了一下眼,聲音很輕很低:“是。”
是誰殺了她?
這是我最想知道的事情!
“不要再提起這個人。”師公把這句話又說了一遍:“對誰也別提,會惹禍。”
為什么呢?就算我以前有天大的罪過,一死還不能抵過嗎?已經過了這么久了,不至于還有偌大的禁忌之力吧。
“有很多人……死在她手上,很多。”師公說:“連帶著對大多學幻術的人都不待見。所以你將來要是自己出門,一定不要輕易透露出自己的所學。”
不是吧,那個巫寧居然,居然這樣恐怖!
呸呸呸,我這不成了自己說自己恐怖了嘛!
原來我上輩子,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頭?
我嘴唇發抖,身體發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師公八成以為我被嚇著了,嘴角動了一下,露出一個異常僵硬古怪的表情來。
他難道是想對我笑?咳,這種表情對他這種面癱來說,難度太大了點吧。
“別怕。”師公只擠出這么干巴巴的兩個字來。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跟夢游一樣。
原來我,從前是個惡人?而且不是一般的惡,到現在名字還不能提起。
我不愿意相信。
可是,直覺告訴我,師公也沒必要騙我。
也許我弄錯了,那個巫寧不是以前的我。
雖然我不是什么正義感過度泛濫的熱血少年,但是任是誰聽到自己的前生是個傳說中的大惡人,心情也絕對不會好。
我怎么能是個惡人呢?我明明……我明明是個好人吧?
是好人吧?
我也有點不確定。
而且,根據常理來判斷,我只是丟失了記憶,性格沒變。如果前世的人殺人如麻,難說這輩子我會不會再干出那樣的事來!
這個想法太可怕,我冷汗涔涔而下,****都沒怎么睡踏實。
天剛蒙蒙亮,窗子下就開始有船經過,搖櫓聲,槳片打水聲,還有人聲叫賣,賣西瓜的,賣咸菜的,賣魚的,賣花的……
我發了一會兒呆,又想起師公說的話來,心情沮喪,扯過被子來緊緊蒙著頭。
雖然我很想知道自己的前世,可是前世是大魔頭殺人狂……我還沒有接受的心理準備。
得,鬧了半天我也就是個好龍的葉公啊。
對了,昨天太震驚,沒來及問師公,那個“魔頭”巫寧,或者說是巫姬好了,她是被誰殺的?
別的事都可以忽略不計,但這件事,無論如何我都想弄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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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燒得俺有點神智昏沉,也許是吃感冒藥的副作用,很困,象是睜著眼在夢游一樣。。。娘倆一起進醫院,也算是母子情深的一種體驗吧?
大橙子真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三個護士齊上也收拾不了他,而且輸液時從頭至尾得兩個人看護,一個按頭一個按腳,稍一松他就會把針給掙掉,掉了就得再扎,再扎他就再嚎,真是地獄一樣的前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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