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歲啦。”
“老家在哪兒啊?”
我搖搖頭:“我不記得了。”
她的這種打探還不會令我感覺到提防,我說的是老實話,不管是上輩子的老家,還是這輩子的齊家,我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家里還有什么人呢?”
我把一個果子塞嘴里,含含糊糊的說了兩句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嘟囔了什么,等把果子咽下去了又說:“沒有這里人多。”
雷芳搶著說:“我家人是很多!我有一個伯伯一個叔叔三個姑姑,姑姑都出嫁了,伯伯就住東山,叔叔出門游歷未歸。紀前輩一來,我伯伯明天肯定會回家來的。”
雷芳沒說她們父親在哪兒。雷莊主剛才的話里,她們母親應該早早去世了,大概父親也已經不在人世。
雷芬又把話題拐了回來:“小笙,怎么這次你師傅白宛夫人沒有來呢?”
我還想知道呢。
我沖她搖頭,我現在發覺年齡小真是有優勢,不想說就不說,她可拿我沒辦法。
雷芬和白宛夫人有過節嗎?從她們的年紀看,不大會。白宛夫人怎么說也要比她長一輩,那,難道是上一輩有過節?
我猜不出來,索性不去傷腦筋。反正只是來做客,年紀小是我最好的擋箭牌,雷芬從我這里是問不出什么來的。
我脫了鞋上chuang,正要吹蠟燭,門被砰砰敲了兩下:“小笙,你睡了嗎?”
我有點無力,真想喊一聲“我睡了,你走吧”。
只要晚那么一點點,我就把蠟燭吹滅了。
可是現在只能下床再去開門,雷芳一陣風似的卷進屋來,手里還拎著個枕頭:“到了生地方怕不怕?嘿,我來陪你一塊兒睡。”
我不怕,一點兒都不怕。
她已經跳上了床,一左一右把鞋踢掉,自顧自的把原來那個枕頭擠到床里,自己躺了下來:“快快,上來睡。”
我慢慢騰騰走過去,先把蠟燭吹滅了,然后摸黑爬上chuang,拉過被子搭在身上。
我猜她就不是來睡覺的。
我這邊頭剛挨著枕頭,她就開始說話了。
“我可羨慕你啦,這么小年紀就能出遠門。我長這么大,還從來沒離過雷家堡方圓五十里呢。”
我嗯一聲。
“雷家堡里數我最小,連下人的孩子都沒有比我再小的了,從來都只有我叫人哥哥姐姐的份,想不到今天也有人叫我姐姐,嘿嘿……”
我再嗯一聲。
“你家里還有什么人啊?”
這回不能嗯了,我向師公學習,發揚惜字如金的優良傳統:“有一個哥哥,還有一個姐姐。”
“哦……”她手伸過來重重拍我兩下:“原來你也沒了娘了。”
這算什么好處?用不著這樣強調吧?
她有一句沒一句,我覺得我和她的相處模式,挺象雷莊主和我師公,一個只顧著說,一個只需要聽。
她的聲音漸漸含糊起來,我卻沒有睡意。
窗子上糊著紗,風吹著外面的樹葉沙沙的響。
我有點恍惚,一時間想不起自己是誰,這里又是什么地方。
心底的茫然如潮水般涌上來,沖走白日喧囂。
白天事情多時我可以不去想,可是每天夜深人靜就無法擺脫那個巨大的疑問。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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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好熱,大橙子晚上喝完面條,頭發濕得象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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