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夫人這次見齊泰生是在正廳。
我站在西側屏風后頭朝外面看,有個穿灰藍綢衣的男子坐在左側位置上,這人身量應該不矮,坐在那兒有一股穩如山岳般的氣度,只是他背對著我,看不清他的面目。廳上除了漓珠,沒有旁人伺候。
奇怪,怎么兩個人都不說話?比憋氣么?難道誰憋得久憋得足,我們這三只拖油瓶就歸誰全權處理。
青鸞夫人彈彈手,我前面的屏風“咚”的響了一聲,倒險些嚇我一跳。
“出來。”
——被發現了。
當然,我也沒指望他們發現不了。
我慢慢繞出屏風,青鸞夫人沒正眼看我,但是那個男人,齊泰生,他轉頭過來。
長得真是不賴!
這是非常客觀的說法,如果要形容得詳細些,就是劍眉星目,氣度不凡,一點不象已經有了齊靖齊涵那么大孩子的男人。
我看他,他看我,真是大眼瞪小眼了。
他不開口我也不出聲,反正我不急。
“小笙,你過來。”
我朝青鸞夫人走過去,經過齊泰生身旁的時候,那絕對是目不斜視,只當他是空氣。
青鸞夫人難得和顏悅色一回:“你想回去嗎?”
我搖頭如波浪鼓。
俗話說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這身體的正主兒已經被后娘打得傷重致死,這身體便宜了我。我可沒蠢到想再撈一回打,再被打死一次。
“玉河姐姐生下小笙之后,曾經在給我的信里說過,她要把孩子送來我這里學藝,我正是履約當日與姐姐的約定,所以已經將他們三人收下來了。你要想讓他們回去,我也不阻攔。可你也知道我門中規矩,既然進了門,想離開,可以,滿師就能離開,到時候你再來接他們回齊家吧。”
我……我眼睛閃閃發亮的盯著青鸞夫人。
這位姨母真是,真是……覺得她是個冷面癱,可是說話有一句是一句,句句如板上釘釘。不錯,這話太合情也太占理了。如果青鸞夫人只憑姨母的身分與齊泰生理論,這姨娘怎么也比不上親爹關系親近。但是她現在是師,師重于親。
而且,她說這個滿師離開這個滿師……咳,說實在的,這滿不滿還不是青鸞夫人說了算?就算齊靖練成天下第一馭劍飛仙,只要青鸞夫人說一句不行,他就不能滿師。不滿師也就不能離開……也就是說,青鸞夫人只要不愿意,齊泰生這輩子都別想讓齊靖他們回齊家。
不過,我想得更多一點——有道是先禮后兵,齊泰生會不會一不合拔劍動手?青鸞夫人是不是一準能打敗他?
講理是要講的,可是更多時候,誰的拳頭大,誰才更有理。
齊泰生劍上的功夫不知道怎么樣,但是養氣功夫是不錯的,被青鸞夫人這么拿話堵回去之后,完全看不出齊靖敘述中父親要將他處以家法嚴刑的苛酷。
他把目標轉向我:“小笙,你的傷好了嗎?”
我發揮倚小賣小的精神往青鸞夫人裙子后頭躲,只給他一個后腦勺。難道他能伸手揪我出去不成?
“莊中無成年男子,也不便您留宿。用過了茶飯請您起程回去吧。”青鸞夫人依舊是冷冷淡淡的表情:“漓珠,吩咐人準備……”
“不必了。”
齊泰生站起身,想來他的臉皮沒那么厚,在青鸞夫人這樣的冷臉冷眼下頭還能留下來吃飯,就算給他玉粒金莼山海羹他也咽不下去。
他最后丟下一句:“別忘了你們姓齊。”
這里只有我一個,這個你們……嗯,難道是讓我傳話?
傳不傳的,那得看我樂意不樂意,反正我不承認自己姓齊,我是個借尸還魂的嘛。好吧,就算這輩子要姓齊了,這個齊也和你老人家的那個齊并不到一路去。
因為他看我的眼神,里面一點做為父親的慈愛都沒有。
父不慈子不孝,很正常嘛。既然他做了初一,我們這三兄妹不做十五實在說不過去。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后娘生的孩子才是他的寶,我們這些前妻生的都是那路邊的野草,很應該一把拔了除了根再燒一把火,他才能眼不見心不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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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但是也有個別的……咳。。。。爬走睡覺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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