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這一晚,牛王莊上伙食不錯,吃過晚飯以后,每個人還分到了一份花生瓜子糖炒栗子。
老周家的板栗今年長得特別好,前兩天已經開始收獲了,這會兒還沒收完呢,牛王莊上的大狗小狗們最近都是成群成群地在板栗林里歡騰,尋找那些被遺落在草叢里的板栗球。
“哎,林闊啊,咱幾個玩一把啊?”四合院外頭的長廊上,這時候就有一個短工一邊唰唰洗著撲克,一邊喊林闊玩牌。
“不玩reads;。”林闊擺擺手,翹著二郎腿坐在廊下,剝著糖炒栗子,喝著冰鎮啤酒。牛王莊上這些短工里面,有幾個玩牌特別厲害的,以前不知道,還有人踩坑里,現在大伙兒都這么熟了,哪里還有人肯上當的。
“哎,新來的,你玩不玩啊?”那幾個家伙這又盯上新人了。
“玩什么?”那個新來的青年人問他們。
這人名叫范文明,今天下午剛到,就是玫瑰他們部隊里那個,過來接玫瑰的班的。這范文明看起來也就三十不到的樣子,長得還挺白凈,斯斯文文地戴個眼鏡,要說顏值也算是不錯的,奈何牛王莊上這些人都不好這一口。
這兩年牛王莊上的風氣愈發粗獷起來,連帶的審美品位都變得有點那啥。前些日子,納茂成媳婦牛紅霞,也就是老周表嫂,給牛王莊一短工介紹了一個水牛鎮上的姑娘,結果人家愣是沒瞧上,嫌那姑娘長得太白凈太嬌弱。那陣子老周就沒少聽鎮上的人跟他說:“你那兒的年輕人咋那奇怪呢?這樣的姑娘都瞧不上?”
要說兵哥,大伙兒還是更喜歡玫瑰那范兒的,不得不說,對于新來的這一位,有些人心里其實是失望的。
弱雞一樣有啥好看?部隊里面也能戴眼鏡嗎,搞文化工作的吧,那玩意兒忒沒意思。要說斯文,老周不說話的時候也是很斯文的,要想看斯文的,他們每天多看老周兩眼也就夠了。
“詐金花,會不會?”那幾個家伙一看這個新人好像想玩,頓時就來勁了。就老周給的那十幾個栗子,夠他自己一個人吃呢,就不夠給家里的媳婦帶回去,他們得再贏點兒啊。
“這個不太拿手。”范文明搖搖頭。
“不拿手?也就是說會了。來來來,玩兩圈就上手了。”那幾個家伙甭提多熱情了,不拿手最好啊。
“這些栗子都押上?”
“都押都押。”
“你們吃了沒啊?”
“都沒吃,全都在呢,你看。”
“行。”
……噼里啪啦一頓詐。
……幾分鐘以后。
“這些栗子我都拿走了啊。”新來那家伙面帶微笑,抱著幾份糖炒栗子,慢悠悠地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
“……”在他旁邊那幾個位置上,則是一片的愁云慘霧,慘不忍睹。
“擦,這家伙好厲害。”圍觀那幾個小青年看向范文明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明明幾分鐘以前還把人當弱雞來的。
“小范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在場一個年長一點的中年男人問道。剛剛那個詐金花的過程他也看了,一般人根本玩不出這種水平,于是猜想這個范文明可能是有什么家學淵源。
“就是普通職工。”范文明微笑道。
“哦……”對于這個回答,大伙兒都是不怎么相信的,按大家心里的猜測,范文明家里至少也應該有個棋牌室麻將館之類的。
晚上七點多鐘,老周安排了一個年輕短工,讓他騎三輪摩托車把范文明送到牛脊溝,并叮囑他們路上小心。
至于那幾間屋子,范文明愛住哪間住哪間,掛著鎖的那個房間不要動就是了,那個是玫瑰的地盤。
范文明背上行囊,抱上栗子,坐著車吹著風,一路就往牛脊溝去了reads;。
等到了地方一看,環境還算不錯,偏是偏了點,不過之前玫瑰把網線什么的都弄好了,他以后就住這兒,每天吃吃睡睡的,再上上網,日子也是相當愜意。
房間什么的,也是要好好選的,范文明把兩間屋子的電燈全部打開,然后又結合方位等因素,選了一間可以睡到中午十二點也不會被太陽曬的屋子。
在他那間屋子的另一頭,就是玫瑰的屋子了,范文明每次進進出出,都要看到那扇門上面掛著的那把巨大的掛鎖,看那塊頭,肯定不止半斤。
“這傻x!”又一次經過那道門的時候,范文明忍不住罵了一聲。
“阿嚏!”與此同時,某火車站安檢處,玫瑰正在向安檢人員出示他的軍人證。
雖然說并沒有什么違禁物品,但是往旅行箱里面塞兩頭羊的行為……
再說老周這邊。
老周最近最關心的兩件事,一件是牛脊溝上面的那些桑樹,另一件就是他老周的個人形象了。
之前因為羅志方的事情,他在村民們面前強硬了一把,這個強硬的形象肯定不行,到時候萬一再演變成鄉紳豪強什么的……為了把這種可能性掐滅在萌芽狀態,最近這段時間,他就有事沒事就往村子里跑。
時間已經進入秋季,村民們白天大多忙著秋收,從一大清早一直干到太陽下山。
晚上的時候,回家洗個澡,再端個飯盆到村口大樹下,一邊吃飯一邊閑嘮,這是大家最喜愛的悠閑時光。
這一天傍晚,老周又帶著猴娃子去村口了,村口大樹下,這時候也已經陸陸續續聚了不少人。
“咋樣啊?今天有啥新鮮事沒有?”老周一到那邊就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