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撈了些,沒撈干凈,地里頭種著稻子呢,想撈干凈了那是沒可能,就叫它們在泥底下躲著唄,等過陣子蓄上水,它們就該鉆出來了,照樣活蹦亂跳的。”
“猴娃子你看看啊,咱地里頭這一個洞一個洞的,那下邊就有泥鰍。”
“……”
“不信你拿這個鐮刀挖挖看,挖回去叫你爸給你燉湯。”
“我不要燉湯。”
“不要燉湯那就炒著吃嘛。”
幾人坐在田邊上說了沒一會兒,吳占芳提個籃子就過來了,籃子里有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綠豆湯,還有一大茶缸拌面,面是早上的時候從鎮上買回來的新鮮面條,拌面的材料有韭菜有豆芽有香菇絲瘦肉絲,還可以看到一些蟶子肉,看著十分豐盛。
“羅蒙啊,來來,你也吃一點,我們家最近就愛整這個拌面吃,大夏天的,吃點酸酸辣辣的,開胃。”張春草說著就給老周父子倆遞筷子。
“嗨,你們吃你們吃,我們中午吃得晚,這會兒還不餓。”老周推辭道。
“還跟咱客氣咋的?來,猴娃子,吃拌面。”
“早知道我多拿兩副碗筷出來。”
“上那邊折兩根竹棍,一樣使。”
“這大熱天的,喝點綠豆湯就是舒服。”
“別喝太多,寒性。”
一番推讓之后,老周最終還是坐那兒跟他們一起吃了些拌面,又喝了些綠豆湯,碗筷不夠用,吳占芳她爸到旁邊去折了幾根竹枝過來,他跟他媳婦一人打了一碗拌面,用竹枝劃拉著吃,老周和猴娃子倆人就抱著那個用來裝拌面的大茶缸,你一口我一口吃得還挺香。
“咋樣,猴娃子,我家的拌面好吃吧?”吳占芳問猴娃子道。
“好吃。”猴娃子回答說。
她們家的這個拌面跟侯胖子做出來的東西口味不一樣,跟鎮上那些店里的東西也是不一樣的味道,但也是很好吃的。
“那你一會兒就跟我們回家嘛,天天做這個拌面給你吃。”吳占芳玩笑道。
“……”猴娃子抓著筷子的小手頓在空中,怎么吃一點拌面而已,后果竟然這么嚴重?還得跟她回家?
“吃你的。”老周輕拍了他兒子的腦瓜兒一下,笑道:“想要娃兒自個兒生去唄,打我兒子的主意干啥?你跟那個羅明輝咋回事,咋到現在還沒動靜?”
“說他干啥?”一說到羅明輝,吳占芳就有點蔫蔫的。
“又吵架了唄。”她老娘張春草來了一句。
“為啥嘛?”老周問她。
“吵就吵了唄。”吳占芳顯然不想說這一茬。
“誰知道為啥,好的時候好得跟什么似的,一吵起來,恨不得一鋤頭鋤了他。”她爸也這么說。
“我哪有啊?”吳占芳否認道。
“反正看著挺嚇人,我說你再這么下去,將來誰敢要啊?我要是吳明輝我也不要你。”她老娘說道。
“誰稀得他?了不起啊?”吳占芳擰脖子道。
“你看看你,又這樣,知道的曉得你原來就這脾氣,不知道的還當你賺幾個錢就瞧不起人了,以后讓別人咋看你?”她老娘繼續教訓。
“賺幾個錢咋的,咱賺的也是辛苦錢,又不是天上掉餡餅,為這我還得夾著尾巴做人咋滴?”吳占芳顯然不愛聽這些話。
“這尾巴該夾就得夾啊。”老周笑道。
“你學學人家羅蒙。”她爸就說了。
“哎呀我學不來啦。”吳占芳煩躁不已,從城里回來的年輕人,要重新面對村子里的這些家長里短,有時候難免也會感到有些不適應。
“話說,你們這稻子割完了,就該接著種晚稻了吧?”羅蒙這時候給他們換了一個話題。
“可不,這一茬剛割完,下一茬就要接著給種上。”張春草說道。
“反正今年時間也有富余,歇個三五天的也不打緊。”吳占芳這是有些心疼自家老爹老娘了,她說要下地幫忙她爹娘又不答應,說她本來就長得不白靜,再要跟著干農活,那以后可就更黑了。
“這地里頭的泥鰍還有不少吧?”羅蒙又問。
“你看田里頭那一個一個的小孔,有孔的那下邊都有泥鰍。”吳占芳指著田里那一個個筷子頭粗細的小孔對羅蒙解釋道。
“你當人羅蒙不知道呢?”張春草笑了起來。
“這幾天要是不著急種地,找那些城里人過來挖泥鰍唄,還能增加點收入。”羅蒙給他們提了一個建議,這不是放暑假嘛,也有不少附近的城里人帶自己小孩上水牛鎮玩,挖泥鰍什么的,那些小孩八成會喜歡。
“那我晚一點打印幾張廣告紙貼鎮上試試?”吳占芳也覺得這主意挺好,到時候客人來了,一人給發一把鋤頭讓他們自個兒找地方挖去就成了,這錢來得挺容易。
“等地里頭的泥鰍被挖得差不多了,你家這幾塊地也該被翻過一遍了。”老周笑瞇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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