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牛王莊建莊以來,這還是頭一回被人催款,老周此刻的心情是復雜的。
于是這天下午他就問侯胖子了:“胖子,你會做蛋糕不?”
“蛋糕?會做啊。”侯胖子這時候正拿著半條菜瓜咔嚓咔嚓在那里啃著吃,牛王莊上的菜瓜長得好,條條都能有成年男人的手臂那么粗,別人吃菜瓜都是用刀切一小截,侯胖子一口氣能吃小半條。
“那咱以后也自己做蛋糕唄。”老周說道。
“不做。”侯胖子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為啥啊?”老周不解,要是自己做的話,侯胖子那還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這吃貨對吃的向來都沒多少抵抗力,這回竟然拒絕得這么干脆。
“鎮上就有,咱買著吃多方便,為啥非要自己做。”就算是以侯胖子的標準來說,鎮上那家蛋糕店的蛋糕做得也很夠吃了。
聽說那家店連奶油都是自己做,雞蛋是水牛鎮上買的土雞蛋,水牛奶是從大溪鎮那邊訂的。
這幾年隨著牛王莊的發展,在彤城這一帶,水牛奶這東西也受到了許多人的追捧,需求量上去了,自然就會有其他人開始養水牛產牛奶。
大溪鎮那邊養牛的人本來就比較多,現在不少養牛戶都會養幾頭母牛產牛奶,那水牛奶的品質雖然比不上牛王莊,但也是很不錯的,價錢也不便宜。
水牛鎮上的土雞蛋那就更別說了,現在不少城里人都在他們這邊買雞蛋,有節假日的時候自己過來的,也有托親戚朋友幫著買的,再捎帶上一點老周家的饅頭包子,弄回家去擱冰箱里慢慢吃,都說營養特別好。
這樣的雞蛋加上這樣的牛奶,再加上品質上佳的黃油面粉等材料,精工細作的,一塊原味蛋糕才賣十八塊錢,在侯胖子看來,這完全已經是良心價了,有這樣的蛋糕店不去買,他還費那事自己做?
“老周啊,不是我說你,咱摳也得有個限度不是,我這兒還不少活呢,這么多人,每天兩頓飯……”侯胖子一邊嚼吧菜瓜一邊絮絮叨叨起來。
“你那點工資,夠吃蛋糕的不?”老周就問他了。侯胖子最近也沒少買蛋糕,不但給自己買,還給柳茹華買,前兩天傍晚在長廊上乘涼的時候,老周就看到他倆坐那兒,對著一個十多寸的蛋糕,一口一口把它給吃了個干凈。
“我還有點存款。”侯胖子想了想,說道。
在牛王莊上干了這么久,平時吃住都在牛王莊,偶爾去一趟鎮上,也花不了多少錢,慢慢的,這侯胖子也有了一些積攢。
“你打算先把那些錢花完再說?”老周問他。
“欸……沒那么快的。”侯胖子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老周覺得自己跟著心寬體胖的家伙沒有共同語。
心情復雜歸負責,這一筆款項,老周還是讓林在春及時給對方打了過去。
然后他還花了點時間了看了對方傳真過來的對賬單,這才沒幾天時間,她那蛋糕店每天要用的枸杞已經從三斤增加到了五斤,以后可能還會更多。等到秋天的時候,山上那些刺玫果成熟以后,老周決定要把自家的刺玫果肉推薦給她,用刺玫果肉換點蛋糕吃也是不錯的。
七月六號這一天傍晚,又有一群學生模樣的年輕人來到水牛鎮上,看他們一個個背著背包輕裝簡行的模樣,八成也是來牛王莊干活的。
這些人下了車以后,也沒有馬上就上牛王莊,而是熟門熟路去了橋頭羅景亮他們家的大排檔,要了幾碟小菜和一大盆番薯煮粉干。
眼下才剛到七月份,這時候的番薯都還很嫩,把嫩嫩的小番薯洗凈去皮切條,放點蔥頭油在鍋里炒香了再加水去煮,煮得差不多了再放吳占芳他們家的粉干下去,加點鹽撒點胡椒粉,出鍋前再抓一把羅景亮他們自家種的蔥花放進去,那味兒,吃起來甭提多香了,這幾個城里來的小年輕,直接就把那一大盆番薯煮粉干吃了個干干凈凈,連湯都沒留下幾口。
填飽了肚子,心滿意足地離開羅景亮他們家的大排檔,沿著街道往牛王莊方向慢悠悠地走,剛走出去不多遠,就看到了街邊開著的那一家何記西點屋。
“他們說的就是這家店吧?”來之前,這些人也已經從論壇上聽人說起過,水牛鎮上最近新開了一家很不錯的蛋糕店。
“要不進去嘗嘗看?”有人提議道。
“你們還能吃得下啊?”
“哎,太長時間沒來,剛剛一個沒忍住,我就有點吃太飽了。”
“還有橋頭的涼皮沒去吃。”
“急什么,改天咱再找時間從牛王莊上下來吃。”
“那這個蛋糕,咱今天就先不吃了?”
他們正說著,這時候剛好就有一對情侶推開玻璃門走出來了,手里提著一盒蛋糕,滿臉笑意地從這幾個年輕人身邊走過,和他們一起飄然而過的,還有一陣美好的蛋糕甜香。
“……”那幾個年輕人相互看了一眼,抬腳就往店里走去。
“歡迎光臨,現在有剛做好的枸杞蛋糕哦,要不要吃吃看?”
“還有什么口味的?”
“還有香蕉口味,是用我們特地從南方訂購過來的自然成熟的香蕉做的哦。”
“我聽說還有豬血桃的。”
“豬血桃的今天已經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