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從戎這廝從來不知道客氣為何物，每次來牛王莊都是連吃帶拿的，不像段老板，不聲不響地在牛王莊干活，一干就是個把月。

就沖這一點，老周也不能短了香港那邊的貨，不管馬從戎給他吹多少耳邊風上多少眼藥都不頂用。

這一天馬從戎上四合院的時候，剛好趕上熱豆腐出鍋，這貨高高興興跑去找侯胖子要了一個海碗和一勺醬料，拌了一大海碗熱豆腐坐在院子里吃得呼哧呼哧的。

“光吃熱豆腐夠不？要不要再拿倆玉米面饅頭，來一疊小菜？”老周這時候也從山頭上下來了，剛剛摘完小西瓜，又去楊梅林看了看，楊梅林里，少數幾個長得最著急的楊梅已經紅了，他打算等一會兒猴娃子回來了，就帶他上那兒摘去，摘回來自家吃。

“我還留著肚子吃晚飯呢。”馬從戎才不上他的當，倆玉米面饅頭一疊小菜就想把他給打發了？

“晚上也沒啥好菜。”老周說道。

“給我整一回荷葉蒸乳鴿唄？”馬從戎這就開始點餐了。

“我家那些鴿子都要留著當種鴿的。”自家養的鴿子，老周才不舍得宰。

“那就炒個小公雞。”吃不上鴿肉，來個雞肉總成吧？

“今天大伙兒都忙呢，誰有時間殺雞啊？”老周推辭道。

“你丫！大客戶上門呢，這點待遇都不給？”馬老板不爽道。

“你小子就算是沒學過市場經濟，新聞報紙總該看看吧，咱現在可是賣方市場。”自打弄了這個牛王莊，老周壓根就沒巴結過什么大客戶。

“那你打算給我吃點啥？”反正來者是客，馬老板橫豎都是要吃他這一頓的。

“今晚咱村長家里包餃子，一會兒你就跟我們一塊兒去。”老周說道。

“……”馬從戎自認臉皮已經夠厚了，這還有比他更厚的，上別人家吃餃子還好意思把自家客戶帶上。

“去不去啊？”羅蒙問他。

“去。”不去白不去，羅漢良他們家的豬肉可都好得很，包出來的餃子肯定也差不了。

于是這天晚上，老周就帶著馬從戎和段嘉樹到村長家吃餃子去了，段嘉樹原本還玩潛水呢，馬從戎跑到山頭上，三下兩下就把他給翻出來了。

肖樹林嫌磕磣，不跟他們一塊兒去，就帶著猴娃子在牛王莊上吃大鍋飯，晚飯后父子倆再一塊兒去摘楊梅。

“我跟他們也不熟，就這么過去吃啊？”從小長在城里的段老板，對這種上陌生人家里蹭吃的行為相當不習慣。

“要不你還是回去吃食堂？”馬從戎道。

“……”段老板不說話了。

“怕什么，他家羅文峰和羅秀竹吃我們家草莓都吃了一個春天了，上他們家吃點餃子算什么。”老周說道。

“……”段老板覺得這話好像有點道理，但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對。

“你丫這原來是去收賬的啊？就拿我倆的肚子去裝？”馬從戎道。

“啥叫收賬？這叫有來有往，咱鄉下人都這樣。”收賬什么的，老周拒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