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牛王莊上有一些早熟枇杷就開始發黃了皮,羅美慧和羅美玲兩姐妹天天跑山上去看，猴娃子去年來得晚,還沒吃過枇杷，見兩個小姐姐成天跑山上去看枇杷,他就問老周了：

“爸爸，枇杷一斤要多少錢？”

“一斤三十塊，給你打個八折，就是二十四塊。”老周回答道。

“太貴了,咱不賣這個。”這時候，坐不遠處正做著核桃雕肖樹林就說了。

“……”猴娃子撓了撓耳朵,二十四塊錢好貴嗎，他平時賣得多小餅干一斤也要十六塊。

等到枇杷成熟時候，猴娃子就知道他爸爸為什么說枇杷太貴了，他們家枇杷因為是本地品種，個頭都已經不算大了，就算這樣，一斤也就只有十個左右。

這么幾個枇杷就要賣二十四塊？猴娃子眉頭一皺，他也覺得貴了。不過自己吃倒是很不錯，這個枇杷味道好，又甜又多汁，而且不管吃多少，他爸爸都不會跟他收錢。

“肖羅平，你怎么不帶枇杷來？”沒幾天功夫，鎮上小娃娃們也聽說牛王莊枇杷成熟了。

“去超市。”猴娃子這會兒正賣給一個女同學凍干菜呢，用很小封口袋裝好一袋一袋凍干菜，一袋賣一塊錢，小姑娘把桌面上那幾袋比了又比，后選了看起來好像是分量足那包。

“超市買不到。”不是每個家長都愿意早起排隊，讓孩子從猴娃子那里買一兩個吃，一個枇杷三塊也才三塊，五塊也才五塊，每天吃一兩個，一般家庭都還是承擔得起，當然主要還是為了圖方便。

“肖羅平，你也賣枇杷吧！”剛剛買了凍干菜小姑娘，這會兒已經把袋子打開吃上了。

猴娃子想了想，當天晚上回去就跟爸爸們說了要賣枇杷，羅蒙和肖樹林倒也都沒攔著，反正后是虧是賺，也得讓這小子自己賣賣才會知道。

第二天一早肖樹林依舊到鎮上去練武，羅蒙帶著猴娃子去四合院吃完早飯時候，當天枇杷也已經摘回院子里了，羅蒙給他一個小籃子，叫猴娃子自己挑去，他也不一邊看著，跟陳建華說事兒去了。

“猴娃子啊，你咋揀小拿？”一邊正給枇杷稱重大娘忍不住就問了。

“貴！”猴娃子皺著眉說道。

“哎呦喂！你瞧這孩子！”大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對旁邊人說道：“多少年沒碰著這樣事了？從前咱日子艱難時候，倒也這么干過，家里來個客人，怎么著都得煮一雙雞蛋吧，挑大不舍得，挑小又怕人家看出來，每回都要揀了又揀，幾個雞蛋那是摸了又摸。”

“誰說不是呢？那會兒別說雞蛋了，連白米飯都吃不上。”

“現年輕人沒過過苦日子，跟咱就是不一樣，我看他們有些人，家里剩飯剩菜那一天一天地倒，看得我都替他們心疼。”

“那都是沒餓過肚子。”

“這年頭，想餓肚子可不容易。”

“老周怎么教孩子呢你們說，咋這會算計呢？賣枇杷還得揀小。”

“嘿，他們幼兒園又沒有秤，可不就是論個賣么。”

“猴娃子啊，你就拿這么小枇杷賣給同學啊？”

“嗯。”猴娃子可不覺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對，他現就想著這些枇杷要怎么賣才不會虧本。

“老周啊，瞧你把這好好一個孩子教得，都成財迷了。”

“啥呀？”羅蒙剛剛跟陳建華說事呢，沒注意這邊動靜。

“你看猴娃子揀那些枇杷。”那個大娘笑著指了指猴娃子籃子里，讓老周看他挑出來那些枇杷。

羅蒙一看，那還有什么不明白，不就是想拿小個一點枇杷數量多一點嘛，小子不錯，這都知道要從解約成本入手了，于是他不吝夸獎道：“我兒子老聰明了！”

“你兒子老摳門了！”旁邊人紛紛笑著反駁。

“老周你可不能這么干啊？咋還能教他專門挑那些小枇杷呢？”一個老太太打趣他說。

“這個不是我教。”這是他兒子聰明，自己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