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吃夠啊，不是說湯圓管夠嗎？”
“誰知道你們那么能吃呢，等等啊，我看看前兩天曬那些米粉還不了，反正現泡米磨粉肯定是來不及了。”
要說這一天除了豬肉，受歡迎就數湯圓了，他們這地方產大米不產小麥，也沒有吃餃子習慣，冬至這一天必定要吃湯圓。
從前物質貧乏年代，大伙兒都覺得湯圓那真是好東西啊，又香又糯特別好吃，如今生活富足了，雞鴨魚肉都咋不稀罕了，冬至這一天，自家磨糯米粉包湯圓人也少了，都從超市買速凍。
多少年沒再覺得湯圓好吃過了？這一年冬至，這些人又牛王莊找回了從前味道。
羅老漢這一年為了種這些糯米，可真沒少忙活，施肥除草十分心，加上今年這天氣又旱得厲害，每天早晚都要巡田看水，羅蒙自然也沒少往里面放靈泉水，等到秋天收獲時候，這一批糯米果然是沒叫他們失望，雖然畝產不算很高，但是脫殼以后米粒，顆顆飽滿圓潤，泛著淡淡糯米香。
將它們浸水磨成糯米粉包出來湯圓，煮熟了以后用一把調羹舀起來細看，只見湯圓表面光滑細膩，呈現出些微透明狀，仿佛還泛著一點油星，吃到嘴里，是軟糯香甜，米香濃郁。
“喂，老楊啊。”段老板吃得差不多了，就抱著自己好容易搶到一碗湯圓蹲四合院外面墻根去了，給他們家會所專門負責和牛王莊交涉采購部經理楊存波打了個電話。
“老板！你這會兒哪兒呢？”老楊大驚，現他們會所里傳得沸沸揚揚都說老板要出家，那怎么行？他房貸還沒還完呢。
“你管我哪兒。”段老板往嘴里塞了一顆湯圓，然后問楊存波說：“近咱會所那邊生意怎么樣？”
“還成，有溪石斑魚和烏龍湯頂著呢，再加上咱會所從前幾個招牌，短時間內大概是不用愁了。”
“咱會所客人是那么好伺候嗎？再好東西也有吃膩時候，你得時不時給他們弄點鮮。”段老板說著又往嘴里塞了一顆湯圓，問道：“牛王莊糯米湯圓你知道吧？”
“哦，我也就吃過一回，你咋知道呢？”老楊不解，他們老板這消息這也太靈通了！
“彤城論壇看到了，我跟你說，今天這大過節就算了，明天上午你早點聯系陳管事，跟他商量訂購湯圓事，一會兒我給阿斌打個電話，讓他弄個主題活動。”段老板吩咐道。
“他們家糯米好像是羅蒙老爸種，沒打算賣啊，說是要留著自家吃。”
“你跟他們說說，先訂這一回，不要求長期供應，價錢定高點沒關系。”
“那好吧，我明天上午給陳建華打個電話。”
“等到了貨以后，你記得往我爸那邊提十斤過去，讓他放冰箱里慢慢吃，剩下都要會所那邊入倉。”
“放心吧老板，保證安排得妥妥。”看他們老板這樣，不像是要皈依我佛樣子，老楊心里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他們家每個月那個房貸，真不是鬧著玩。
“那成，我掛了。”一碗湯圓吃完了，這會兒再回到飯桌上，大概還能吃點別菜，講完一個電話，他覺得自己肚子里好像又騰出空間來了。
“那個，老板，你什么時候回來啊？”
“再看。”段老板如今是越發不舍得下牛王莊了。
第二天楊存波聯系陳建華說要訂購一批湯圓，陳建華問羅蒙意見，羅蒙和羅老漢一商量，就同意往他們那邊賣一批，反正羅老漢這一年種糯米夠多，這玩意兒雖好，但也不能當飯吃啊，再說對方給價格也是相當不錯。
幾天后這批湯圓連同當天蔬菜運到他們會所，楊存波從中取了十斤湯圓去了段老板他老爸家。這老頭住地方絕對稱得上是豪宅了，不僅房子大，房前屋后都還有一個大院子，整治得十分高檔漂亮。
老楊過去時候，這老頭正和幾個老友花園里下棋，聽說段老板讓人給送湯圓過來，還不以為然呢：“這臭小子，不吭不響就跑沒影了，冬至都過了，還送哪門子湯圓？”
“剛好，這會兒大家肚子都餓了，先下幾個墊墊吧。”其中一個老頭就說了，他們幾個經常相互串門，都隨意得很。
段老頭一聽，也同意了，還讓老楊吃了湯圓再走，老楊倒是不客氣，大大方方就留下來了，上他們會所吃這一碗湯圓也要不少錢呢，不吃白不吃。
哪想到這老頭提著一袋湯圓到廚房，打開袋子一聞，就曉得是好東西了，一會兒煮了湯圓出來，清湯寡水每人一碗，碗底幾個湯圓一目了然――不多不少，每碗三顆。
“怎么才三顆？還不夠塞牙縫。”剛剛這些人客廳也聞到香味了，這會兒正饞呢，結果就三顆……
“……”楊經理原本滿懷期待老臉忍不住也糾結了起來，三顆，剛好就夠把他饞蟲給勾出來，吃還是不吃呢？吃吧，不吃白不吃，三顆就三顆，總比沒有好。
“又不是吃不飽飯年代，湯圓這東西膩得很，吃幾個就行了。”老頭說著，徑自就拿起自己那一碗吃了起來。
這老家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基本上不自己家開火，一般都下館子，家里請了鐘點工，沒有保姆。他偶爾也會給自己弄點吃，前些時候他兒子給他拿了一包米糊過來，這老頭每天煮著，就吃得不錯，可惜后來就沒有了。
“你這老家伙，真是越老越摳門了。”
“下回去我家時候你可瞧好了，橘子我都只給半個。”
“嘖嘖，年輕時候也不這樣啊。”
“就幾個湯圓，也不是金子做，才給三個……”
幾個老頭一邊吃一邊抱怨，吃了湯圓又喝了甜湯，完了咋吧咋吧嘴，紛紛又把目光投向了廚房。
“哎呀，都這個點了。”這個時候，段老板他爸說話了。于是大家只好意猶未地抹抹嘴，起身告辭了。
等人都走完了，老家伙耷拉著拖鞋邁開羅圈腿，啪嗒啪嗒就奔自家廚房去了，重又加了一鍋水，煮了滿滿一大海碗白胖胖熱湯圓出來，端到客廳茶幾上，吃得那叫一個歡暢。
“哎呀！這個真好吃！唔！好吃！”
“有兒子就是好啊！”
“哎呀！好吃好吃！”
“還好沒便宜了那幾個老家伙！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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