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鄭博倫的話,羅蒙已經可以意料到這些學生接下來幾天的凄慘模樣了,為了多給他們一點堅持的動力,他決定再殺一頭豬,順便也給自家父母和肖老大那邊留幾塊豬肉。
侯胖子等人一聽說羅蒙要殺豬,立馬便蜂擁上了小土坡,沒一會兒就趕了一頭最大最肥的公豬回來了,一群人喜氣洋洋就把這頭大肥豬給宰了。
“同學們,豬肉好吃吧?”席上,羅蒙問這些學生說。
“好!!!吃!!!”學生們的嘶吼快把整個四合院都給掀翻了。
“那大家吃好喝好,今晚好好休息,從明天開始,打起精神好好干活,等到水庫竣工那天,咱再殺一頭豬!”羅蒙拋出誘餌。
“嗷!!!”這些學生都激動壞了,顯然,這個時候他們還沒弄明白下一頓殺豬宴絕對不是那么輕易就能吃到口的。
“你看,跟我來這兒沒錯吧。”馬家老爺子一邊往嘴里塞肉,一邊得意洋洋地對林伯說道。
這老爺子全名馬丁孝,年歲比林伯還大一點,不過他保養得好,看起來比林伯還年輕些。自打這老爺子住進了打鐵鋪以后,每天都要叫上林伯一起,早早就上了牛王莊,在院子里跟老人們嘮嘮嗑再幫著干點輕活兒,三餐都在牛王莊吃,工資那是不拿的。
他們家輪流安排人過來照顧,結果除了給老爺子洗洗衣服,連他的飯都不用做。這老頭每天早出晚歸精神好得很,晚上回去還跟自家小輩說,今天在牛王莊上又吃了什么什么菜,如何如何好吃,饞得前來照顧他的馬家人都蠢蠢欲動有點想上牛王莊當小工了。
“哎呀!他們家這個豬肉是真好!我過年的時候,在老肖他們家嘗過幾塊,吃過就忘不了。”林伯咽下去一口紅燒肉,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當時那個豬肉嫩啊,這會兒倒是更香了,各有各的好。”
“老卜沒口福啊。”馬丁良嘿嘿笑道。
“咋?又出遠門給人算命看風水去了?”馬家老爺子問了一句。
“誰知道呢,問他也不說,拎著挺大一個包,里邊也不知道裝的啥,神神叨叨的。”馬丁良搖搖頭說道。
第二天一早,羅蒙和肖樹林照例還是先去鎮上賣菜,這些上牛王莊干活的學生們,男生被鄭博倫領山上去挖土,女生則被柳茹華帶到地里去摘菜,原本還有幾個學生犯嘀咕呢,說什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只過了不到半天功夫,這些兔崽子們就再也顧不上什么男女搭配了。
“咋樣啊?累得夠嗆吧?來來,喝點草莓汁。”上午十點鐘,羅蒙載著一三輪車草莓汁就上了男生們修水庫的地方,肖樹林開著阿蕓嬸的那輛小卡車小心翼翼跟在后邊,山上坡度大,路又窄,這么小的卡車都不太好開。
“休息二十分鐘。”鄭博倫看了看手表,說道:“十點二十開始干活。”
“哎呦喂!不行了,我歇會兒。”幾個男生步履蹣跚地走到羅蒙的三輪車旁邊,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來來,水壺都拿過來,我給你們打一點草莓汁喝。”羅蒙催促道。
“要什么水壺啊,一次性紙杯有沒有?”這些臭小子們現在是一下都不想動了,早上七點半就開工了,到這會兒也干了快三個鐘頭,平時他們在學校的時候,一節體育課也就四十五分鐘,運動再激烈,時間也是不長的,從來沒像今天這么長時間地做過體力活。
“那玩意兒我們牛王莊不用,一個人一個水壺,沒有的,上我這兒來領吧。”羅蒙說著從肖樹林那輛卡車的副駕駛座上拎下來一只很大的塑料袋,里面放的就都是水壺了。
牛王莊上每天這么多干活的人,要是隨便喝個茶水飲料的都要用一次性紙杯,那光是紙杯的消耗,都能抵得上普通人家每天的開銷了,而且還非常不環保。
“哎,**子里還有水呢。”這些累壞了的小兔崽子們唉聲嘆氣,這會兒他們就像圖方便。
“那就倒溝里,實在不行也可以再領一個水壺,一個用來裝水,一個用來裝飲料,自己的水壺自己清洗,等你們用完之后,我們這邊會統一回收消毒。”羅蒙說著打開了三輪車車斗上一個半人高水壺的蓋子。
“老周!快!給我打點草莓汁!”這時候,一個四眼仔拿著水壺就過來了。
羅蒙認出他就是前些天最早到店里和自己商量說要上牛王莊干活的幾個男生中的一個。這會兒看他一身汗一身土的,臉上又是汗水又是泥濘,哪里還有半點之前的干凈樣子。
“行。”羅蒙接過他的水壺,往里邊裝了兩杯草莓汁,遞給他:“咋樣,干活挺辛苦吧?”
“那是相當辛苦。”四眼仔咕嚕咕嚕喝完水壺里的草莓汁,又看了看羅蒙三輪車后斗里的幾個大桶:“再來一點唄。”
“哎!差不多就行了啊,老周,該我了!”一旁幾個男生七手八腳,幾下就把眼鏡仔從三輪車旁邊擠了出去。
“噢!這玩意兒真好喝!”
“清清涼!透心涼!”
“老周!這個家伙剛剛已經喝過了!”
“哎哎,別擠啊!排隊排隊”
“咱往后每天都有這個飲料喝吧?”剛剛還像被曬焉了的小白菜似的小兔崽子們,這會兒稍稍吸收了一點草莓汁的養分,頓時又生龍活虎了。
“哪能天天喝這個啊,咱得換著花樣來,咱這兒別的東西沒有,地里的瓜果可多著呢,等過幾天西瓜就該熟了,到時候再叫你們知道知道,咱牛王莊的西瓜是啥味兒。”羅蒙笑瞇瞇地說道。
“嗷!!!”小崽子們立馬就沸騰了,牛王莊的西瓜他們之前也聽人說過,曾經有人在彤城論壇上評論他家的西瓜說是:千金易得,一瓜難求。
這些小崽子們早就想嘗嘗這種傳說中的西瓜了,只不過羅蒙他們去年還沒有開店,加上頭一年種的西瓜也不多,不是賣給極味樓,就是賣給一些上牛王莊干活的人和村子里的人了,其他人想買,那是真難。
“這些學生干活咋樣?”趁著還沒開工這會兒,羅蒙就問鄭博倫了。
“還成。”鄭博倫的評價還不算太差。
“那你留心看看,體力跟不上的,就給換個崗位,那些沒心思干活的,咱該送走就送走。”羅蒙的目光掃過三五成群正休息著的學生們,大多數學生的精神狀態都還比較好,但也有個別學生臉上的表情不大好的,估計是少爺脾氣犯了。
“我知道了。”鄭博倫點點頭,目光也在那幾個學生身上掃過:“不過還是先多觀察兩天再說。”
“行,這個你看著辦就好,我跟肖樹林把這些土先運走。”羅蒙尊重他的意見。
經過幾個鐘頭的勞動,這些學生們挖出來的土還真不少,而且還是把泥土和石塊分揀過的,石塊已經被他們運到不遠處的空地上了,留著到時候砌石壁的時候用的,泥土就要用車子運走,羅蒙打算用它們再修幾塊梯田出來。
“看來還得多買幾輛三輪車才行啊。”羅蒙抱著一籮筐泥土往卡車車斗里甩,剛剛肖樹林開這輛卡車上山的時候,他回頭看著也是心驚。
“下午就去吧。”肖樹林提起一只籮筐,雙手一揚,手里的籮筐被他揚上車斗,又在慣性作用下往里頭滑了好一段距離,直到碰上最里頭的一個籮筐,這才停了下來。
“唉,又要花錢了。”老周嘆氣道。
“該花就得花,怎么樣,要不要我借你一點?”肖樹林咧嘴笑了笑。
“你那兒才多少?”他倆雖然每天一起賣菜,但是肖樹林也就是在賣河蜆小河蝦什么的才會有一些收入,比如像端午節那天,雖然兩人并沒有算得很精細,但是大部分時候,大筆的收入和支出,都還是在羅蒙這邊。
“公司那邊每個月都有收入的,而且最近不是在編籃子賣?”說到編籃子賣的事情,肖樹林感覺還挺得意,原因是他的籃子賣得非常好,而且他編得還很快,現在他光是編籃子這一項收入,已經不比城里一些白領的工資低了。
說起來,肖樹林從小到大,一直都不是屬于那種特別出色的人,小時候讀書不好,長大了服完兵役,也沒找到什么好工作,最后開起來的這家運輸公司,也完全是借了他老子的東風。編籃子這事雖然不算什么大事業,但它給肖樹林帶來的成就感,卻是實實在在的。
“行,不夠的時候就找你借。”羅蒙笑著又把一筐土甩上了車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