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圖省事,買點那種專門喂對蝦的飼料就成,要想搞好一點,喂點剁碎的小雜魚什么的,不過這種魚不愛吃沉底的飼料,所以投喂的時候,那還得慢慢的。”程教授呵呵笑道。
“那不現實啊!我山上這水溝加起來總共得有多長?還得慢慢喂?那得喂到猴年馬月去啊?”羅蒙也有些撓頭。
“這個,要干事業,總沒有那么容易的嘛。”程教授安慰他說。
“喂泥鰍成嗎?”雜魚沒有,泥鰍倒是不少,那幾塊藕田里的泥鰍長得不錯,最近水稻田里的螃蟹們都已經吃上了。
“也成,蚯蚓剁碎了也能喂。”程教授說。
“那成,我們養養看吧,不過一天十斤什么的,怕是保證不了。”有多少賣多少多好啊,羅蒙就不愛給自己上枷鎖。
“一天就十斤,我也沒跟你多要,你這兒這么大地方呢。”馬從戎那么大飯店,一天十斤已經不夠看了,再減的話,那還夠干啥?
“實話跟你說,前幾天我們吃了一回這個石斑魚,就起了養這種小魚的心思,我跟肖樹林上網查了一下,人家幾公里長的溪道,一年才產七八百斤呢,你看看我們這地方總共才多大?”羅蒙跟他擺事實講道理。
“那你要是實在供不了那么多貨,我還能活活把你逼死?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羅蒙要真死了,馬從戎指不定還得多傷心呢,這家伙對他來說可是一顆搖錢樹。
“那就不簽合同了嘛,我要有貨,肯定得先想著你啊,這你還不放心?”說到底,羅蒙就是不肯跟他簽合同,自家的東西根本不愁賣,他又不傻,跟人去簽什么供貨合同。
“那你說話可得算數,到時候真要有那么多魚,你得先想著我那邊。”這家伙滑得跟條泥鰍似得,馬從戎也拿他沒辦法,又不好把他逼急了,該讓步的時候只好讓步。
“誒,放心吧,我啥時候說話不算數了?”羅蒙滿意了,笑了笑又對他們說道:“不過我這邊剛好也有一件事,前陣子就想到了,就是怪不好意思開口。”
“什么事?你先說說看。”馬從戎這猴精自然不可能跟他說:有啥不好意思的,咱倆啥交情啊,你盡管說就是。
“是這樣的啊,我這兒呢,有個孩子,人品好,腦子也不壞,就是命不太好,現在不是給我干活呢嗎,我就想著,馬教授要是能帶帶他,讓他學點植物學的知識,將來說不定也能有點出息。”羅蒙這段時間忙得,差點就把這茬給忘了。
“你是說放牛那孩子吧?”馬丁良心里已經明白了個大概,他在牛王莊也待了這么久了,和這個院子里的人也都挺熟。
“就是他,叫羅進喜。”羅蒙說道。
“就是那個不會說話的孩子?”馬從戎問。
“是他,不會說話也不影響做學問不是?雖然我自己是不覺得種地養牛有什么不好,可年輕人嘛,總得給他點希望,讓他有個方向,是不是?”羅蒙見馬丁良臉上沒什么表情,馬上又說了:“目前也不用你怎么教,你就是大概跟他說一下,要打哪些基礎,看些什么書,叫他自己先好好自學幾年,以后你要是看著他資質還成,再考慮帶不帶。”
“小爺爺。”馬從戎看向馬丁良,這事還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那孩子我知道,是個踏實的,晚上等他從山上回來,我先找他們爺倆談談看。”馬丁良在牛王莊生活了這么一段時間,對羅全貴和羅進喜父子的印象還算是很不錯的,加上羅蒙又是他們極味樓目前最迫切想要抓住的供貨方,和他多建立一層聯系,對他們自然有利無害。
“那成,嘿嘿嘿,干脆這樣,晚上我做東,咱好好吃點喝點,到時候再把他們父子倆喊過來,問問看他們自己是什么意思,這事我也還沒跟他們提過。”馬丁良能松口,羅蒙也挺為羅進喜高興。
“那什么,也給我們整一盤石斑魚嘗嘗。”馬從戎這廝精歸精,本質上還是吃貨一枚。
“那有啥問題,一會兒再讓侯俊殺一只小公雞,炸一盤泥鰍,多整幾個下酒菜……”羅蒙笑呵呵地喊了陳建華過來,讓他幫忙招呼一下,自己則跟肖樹林去了水庫那邊,石斑魚還在水里呢,得抓啊。
晚上這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就是飯桌上這幾個客人一直念叨個不停,說是這個泥鰍用來喂螃蟹什么的簡直暴殄天物!馬從戎從牛王莊的進貨內容里又新增里泥鰍這一項,不過現在的泥鰍個頭還太小了點,等再過兩三個月左右,就差不多能賣了。
羅全貴聽說馬丁良愿意教他兒子植物學,十分激動,他自己這一輩也就這樣了,可他兒子畢竟還小啊,哪個當爹的不指望自己兒子能有出息呢?
羅進喜這孩子吧,因為從小殘疾,性格特別內向敏感,去年他跟人跑到火車上乞討的事情又被傳開了,在村里就更加抬不起頭,所以總在牛王莊上待著,羅蒙讓他上山放牛,他自己也挺愿意。現在人家馬教授問他愿不愿意學植物學,他馬上就想起羅蒙之前問他理科好還是文科好的事情來了。
“你要是下定了決心,接下來就先好好打基礎,反正在山上放牛也沒啥事,就多看看書,有啥不懂的,大膽找人去問,別小看那些上咱這兒干活的城里人,其中可有不少高材生呢,對了,還有陳管事,當然了,問我也行,我當年也是高材生啊,這事村里人都知道。”羅蒙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羅蒙啊!叔真是不知道該咋謝你!”散席后,羅全貴對羅蒙說道。
“謝啥,你們父子倆替我干了多少活兒?”羅蒙笑了笑,對方畢竟是長輩,這么對他說話,羅蒙也覺得有些別扭。
“該謝啊!進喜這孩子能有條路走不容易。”羅全貴已經有些哽咽了。
“叔啊,你也別想太多。”羅蒙安慰他說:“你跟進喜都是實在人,你們替我做多少事,我都看在眼里呢,啥也不用多想,啥也不用多說,我不會叫你們吃虧的,以后就安心在我這兒干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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