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茂成走了,劉彩云在打鐵鋪住了下來,她幾乎每天都會到牛王莊去干活,跟那些老人一塊兒來又一塊兒走,有時候晚上還會去村里找劉春蘭坐著說說話,有時候是劉春蘭跑去打鐵鋪找她。
牛王莊上最近搭起了幾個大棚,大棚里種的多是一些葉菜和黃瓜西紅柿之類的,另外專門還種了一個大棚的草莓。
羅蒙這段時間的收入相當不錯,賣月餅賺的錢加上這兩個月其他方面的收入,不僅把打鐵鋪的房款付清了,另外還把羅紅鳳之前結給他的錢給還了,之后又在牛王莊上修起了大棚。
肖樹林那五十萬還得等等,肖樹林不急,羅蒙也不跟他見外,以他現在賺錢的速度,估計這筆錢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了。
這一天肖樹林接到公司同事的電話,說最近上早班的一個同事家里有事請假半個月,另外中班和晚班那邊也有人請假,一時間就找不到人替,于是只好讓他們頭兒頂上了,這種事之前也常常遇到,肖樹林很爽快就答應了。
羅蒙聽說這事,第二天就跟肖樹林一起去了縣城。一方面肖樹林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在凌晨的盤山公路上開車了,羅蒙不太放心,另一方面,他也可以順便去先來采購一點做月餅的材料,雖然說這些東西交代肖樹林買也是可以的。
他倆四點多鐘出門,到縣里的時候天還是黑的,從一高卸完貨出來,天色漸漸就亮了,等他們到三高的時候,天色基本上都已經亮透了。
車子剛拐進三高校門所在的那條馬路,喧囂熱鬧便迎面而來,拐彎處就擺著一個地攤,攤主是兩個穿校服的高中男生,羅蒙一看他倆那攤子的規模,就知道這丫肯定是搞倒買倒賣了。
“賣蔥了!賣蔥了!多吃青蔥身體健康了!全部農家肥種植了!手工捉蟲了!沒施化肥沒打農藥了啊!”
“咋賣啊?”
“兩塊錢一把!”
“這一把才多少啊?”
“二兩。”
“沒夠二兩重吧?”
“保證足秤,咱可是用實驗室的天平稱的,精確到毫克,絕對錯不了。”
“……”
再往前面一點,大馬路兩邊擺了不少攤位,都是賣蔥的,攤主個個都穿著校服。有性格靦腆一點的學生,好像還挺不好意思的樣子,就安安靜靜擺個攤蹲那里,有人過去問一下,他就報個價,人家走了他也不留。
當然也有一些適應得特別好的,摞起袖子跟人家賣蔥的砍得那叫一個唾沫橫飛。
“阿姨您就行行好別再還價了成嗎?咱一天到晚背書做題的,那幾個腦細胞基本上已經不夠使喚了,哪還有精力跟人討價還價啊?”
“那你這個蔥確實是貴點兒,要不一塊三,一塊三我全要了。”
“真賣不了。”
“唉,你們這些學生不知道行情啊,現在菜市場里的小蔥一斤也就兩三塊錢,我平時買菜的時候要個五毛錢,人家都給我一大把……就這么幾把蔥,你說你還要在這兒蹲多久啊,趕緊賣完了回去上早自習吧。”
“阿姨,您是開面館的咱學校的學生都知道,你看人家對面那攤上的老太太都不還價,一下子還買好幾把呢,咱學校的蔥好,吃過的人都知道,你要是再不快點,怕一會兒這些攤上的蔥就都叫人家給買完了。”
“一塊五,你不賣我找別人去。”
“一塊八,你不買我就再蹲會兒。”
“一塊六?”
“不行。”
“算了,一塊七,行就行,不行拉倒。”
“真不行,阿姨你沒種過蔥不知道,為了種這幾顆小蔥,咱可是費了老鼻子勁了,雞糞牛糞都用了多少,咱這么賣,其實根本連本錢都回不來。”
“算了算了,就沒見過你這么會講價的學生。”
幾分鐘以后,他們學校論壇就出現了一個新帖“大戰砍價王七號,一塊八險勝。”
“牛!昨天我被她說得差點沒白送給她。”
“七號今天是不是不在狀態?”
“一塊八是七號的最高紀錄啊,這個得記上,看下回還有誰能再創新高。”
“一塊九?”
“沒那么容易,估計最多也就一塊八毛五。”
“五分錢怎么找零?”
“那她就可以不用給了,還是一塊八啊。”
“屁!這個必須得按四舍五入。”
“買菜的不講四舍五入,人家只講抹零。”
“哥兒們姐兒們慢慢聊,我先去食堂了,剛剛賣蔥的時候看到送包子的車來了。”樓主這時候突然又浮上來說了一句。
“老楊?我剛剛一直盯著呢,沒見他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