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鐵鋪附近的這一大片荒地,曾經是被林伯的爺爺買下的,后來土改的時候又給分了,再后來鬧公社,這片土地又成了村子里公有的。從前村子里人多的時候,誰愿意種就來這里種點紅薯西瓜什么的,這些年村子里的人越來越少,村子附近的地都種不過來了,這地方就荒了許多年。
孫林木的到來讓羅蒙想到了一個事,他們這片山地雖然暫時沒人承包,誰愿意種誰就種,像孫林木他們這些暫時租住在這里的,也可以自己開一小塊山地出來種,村子里的人肯定不會管,荒地有人種才好呢,種幾年就成了田地,到時候他們要是收回來,那不就跟撿現成的一樣。
只是以后萬一有人把這片地給承包了,那么他們原先種的那些作物就都白搭了,要么便宜了包山的,要么給他拔了,誰也別想落下什么好。而且這片山地就挨著打鐵鋪,對方要是個好說話的還好,萬一是個計較的,那以后磕磕碰碰可就多了去了。
孫林木被羅蒙安排在肖老大對面的一間側屋,這樣一來阿蕓嬸她們那屋兩側都住了人,晚上要是有個什么動靜,兩邊都好有個照應。
孫林木就住二樓前面那個房間,他要租半年,羅蒙就收了他一千二百塊錢房租,又押了他五百塊錢押金,簽了合同寫了收條,這是就算是弄完了。
打鐵鋪新來了一個小伙兒,那幾個原住戶的反應都還挺熱情,肖老大本來不是熱情的人,這回也硬是跟著熱情了一把,用他自己的話來說:
“我要是對別人都不熱情,就對阿蕓嬸她們熱情,那顯得多怪異,人家還不得有想法啊,到時候還能把我當正經人嗎?”
等羅家走后肖樹林回了屋,肖老大就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件襯衫來給他看了,肖樹林左看右看沒看出什么稀奇,這不就是他老子今天上午穿的衣服嗎,有什么好看的?
“嘖!你沒發現這個紐扣給釘上了?”年紀輕輕的眼神咋那么不好使呢?
“哦,縫得還不錯。”肖樹林看了看,覺得沒啥看頭,又給丟會到凳子上去了。
“你就沒看出啥來?”肖老大伸手又把襯衫提了起來,跟寶貝似地疊得整整齊齊的。
“她給你縫的啊?”肖樹林又不是沒腦子的,他爹能這樣,這顆扣子肯定就不是自己縫的,不是阿蕓嬸還能有誰?
“你咋看出來的呢?”肖老大二兮兮地又問了,剛剛還怪人家沒看出來呢。
“這一看不就看出來了。”看自家老子就能看出來了,還用得著看別的?
“嘿,你小子。”
肖老大樂顛顛的,拿著襯衫又上樓去了,肖樹林扯著嘴角笑了笑,就釘個扣子,瞧把他給高興得,他跟羅蒙都那啥啥了,都還沒咋顯山露水呢。
一想到羅蒙,肖樹林也蹬蹬上樓去了,他還得接著補課,上回就是吃了經驗不足的虧,這段時間他就沒少在這方面下工夫,在網絡上猛找,各種格式的資料下了不少。
安排好孫林木,羅蒙回了村子,首先就去了一趟村長羅全順家。
“全順叔,在家呢?”羅蒙一進他們家院子,就看到羅全順搖著蒲扇正盯著他們家兩個娃娃做作業呢。
“呦,羅蒙來了,快進來坐。”
“干啥呢這是,這么大了,做作業還得爺爺盯著呢?”
“嗨,秀竹這孩子還成,這個羅文峰就不成了,這都放假多長時間了,暑假作業才寫了那么兩張,到時候眼看著開學了,又得抓瞎,去年還讓他妹幫著寫呢,就他這樣的,要擱從前,保準連初中都考不上。”
“爺,天都黑了,我奶奶咋還不回來做飯呢?我找找她去。
“那要不,一人來一張?”羅興佑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不過他還是想問問羅蒙的意思。
“你們看著辦。”羅蒙擺擺手,表示這個事情他不管。
“那要拍的話,就從羅蒙開始吧。”人群里又有人說了。
“要的要的,他本來就是第一個嘛,豆子都運過來了。”
“來啊,羅蒙,甭害羞,咱啥大世面沒見過啊,還怕照張相?”
“不是,我這都還沒洗澡呢。”忙活一天了,一身臭汗的,就這樣還拍啥照啊?
“洗啥澡啊,又不是去相親,沒事兒,咱賣糧食的,不得要有個農民的樣子嗎,就這樣挺好,快,那啥,興佑啊,你就先給他拍一張。”
“誒,好嘞。”
就這樣,羅蒙就被硬拉著拍了張半身照,身上就穿著一件灰藍色的t恤,領子上還有一圈汗漬,臉也沒洗,黑黑的還泛著油光,背景是一面紅色的磚墻,整體來說,十分農民。
第二天中午不到十一點半點,郭大鍋就帶著候俊上牛王莊來了,羅蒙一看,果然是個胖子,瞧他那身高最多不到一米七五,那體重,起碼得有二百五,長得又白,再穿個肚兜抱條鯉魚都能上掛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