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蒙的大半身家都壓在這些水牛身上了,雖然掙不了多少錢,但平時也是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牛王莊上個個都把這些水牛當寶貝,自家的牛要是叫被別人給抽了,就算水牛皮厚不覺得疼,他們也不能答應。
“你們家水牛還能造反呢?”不都說牛的性子最溫順嗎,最多就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倔得很。
“本來是不會,就我們牛王莊上,有一頭小牛犢子,村子里的人都說它是牛王,可能造勢了。”羅蒙說得跟真的似地,實際上二郎這小子要是想造反,他一個巴掌就能把它給摁下去。
“那這個水牛,咱還使不使了?”那個中年婦女就問她男人了。
“使啊,他們怎么使咱就怎么使。”這胖子也想得清楚,他們是上這牛王莊干活來的,這牛王莊的老板,還能讓他們出事不成?這么說八成是嚇唬他們的,就是擔心有人虐待水牛,既然人家有這忌諱,那他們自己注意著點就是了。
該說的都說了,羅蒙就一人給他們發了一頂草帽,一雙勞保手套,領著這一群人到地里去熟悉工作去了。
六月份的太陽大,但是山上有風,山風還依稀帶著清涼,所以在大太陽底下勞作倒也并不十分難以忍受。
拔豆子捆豆子沒什么好教的,主要還是要教他們怎么使喚水牛,這些水牛在羅蒙手底下都乖巧得很,讓干啥就干啥,沒有鬧性子的,換個人就沒那么好說話了,還得看它們樂意不樂意。
羅蒙見這些人適應得還算良好,就讓他們自己慢慢摸索去了,自己則騎著三輪車到鎮上去采購,鍋碗瓢盆油鹽醬醋再加上一些草席棉被,東西多得他那輛小三輪都裝不下,只要又叫了一輛三馬仔幫他運到牛王莊上。
等他回到牛王莊,又到了擠牛奶的時間,東南西北四兄弟早就叼來它們的小碗在一旁等著了。連二郎那頭小牛犢子都沒落下,這丫如今都一歲多了,塊頭也不小,擱平常人家里,早給它斷奶了,就是這牛王莊上奶源足,喝點羅蒙也不心疼,由它去了。
羅蒙也不用擠奶機,拿個桶放在水牛肚子下邊,噗呲噗呲幾下就擠了小半桶牛奶,招招手,那四只狗崽子就叼著自己的小飯碗過來了,二郎這家伙學東南西北那樣,叼著它的奶盆就過來了,真是沒一點牛樣。
羅蒙給往它們碗里倒上水牛奶,這幾只就都撅著屁股喝了起來,一邊喝還一邊甩尾巴。
“嗚……汪汪汪!”山頭上奔下來一只大犬,對著東南西北就是一通叫喚。
“汪!汪汪!”東南西北也不甘示弱,還當是來搶奶喝的呢,呲牙咧嘴地就吼了回去,紛紛擺開架勢保護牛奶。
“哞……噗!”二郎也加入了戰場。
“汪汪汪汪汪!”這丫丫果然十分兇悍,就算人家小牛的塊頭比它大,這丫也是毫無懼色。
“哞!”二郎不高興了。
“哞……”
“哞……”
“哞……”母牛們紛紛聲援。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丫丫以一敵百,異常彪悍。
“你們家這只鬧啥呢?”羅蒙問那個狗爹說。
“嘿。”那人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我們家丫丫太寂寞了,沒有朋友,一看到小狗就興奮。”
“我看它不像是打算交朋友啊。”那邊都快吵翻天了,羅蒙倒是不著急。
“這丫別扭,就喜歡欺負小狗好吸引人家的注意。”狗爹解釋說。
“就欺負小狗?”羅蒙心說,丫怎么不去欺負欺負大狗?
“有時候也欺負小孩。”狗爹很是羞愧地坦白道。
“早上碰頭的時候,我們家翹楚都給它嚇哭了。”那中年婦女這時候也說話了,說起今天早上,別說她女兒了,她自己都給嚇得夠嗆。
“孔益奇也哭了。”小姑娘立馬就把另外一個小男孩給供出來了。
“我沒哭。”那小子矢口否認。
“你們家這丫丫,表達方式可夠特別的啊。”羅蒙看著那邊對弈的六只,心說怎么還不打起來呢,打一架,也好讓他知道知道東南西北的戰斗力如何。
“嗨,都怪我沒把它照顧好。”狗爹說道。“其實我們家丫丫很乖的,從來都沒咬過人。”
狗爹這就說起了他們家丫丫這別拗性子形成的過程,他說自己是做設計的,工作常常加班加點,沒時間陪丫丫玩。
平常他上班的時候,就把一整天的食物都給它準備好,一頓飯一個盆,一盆兩盆三盆排排放,這丫丫餓了就吃,急了就拉,衛生間陽臺的門都給它開著。
一天里的絕大多數時間,丫丫都趴在陽臺上往外看,要是看到人家小狗走過,就汪汪汪地叫,他們小區養狗的人還挺多,小狗有了玩伴,自然不愛搭理陽臺上那只兇巴巴的大狗。
于是丫丫脆弱的小心靈就受傷了,接著就別扭了,整天在陽臺上汪汪汪沖那些小狗吠,一到放風的時候,就湊近了沖它們吠,那可不得了,小區里的狗只要一看到丫丫的身影,那是沒命地往家里跑啊,好多都還改了放風的時間。
接著不知道怎么的,丫丫又盯上他們小區里的那群孩子了,成天見他們在樓下玩耍嬉戲,丫丫也很羨慕啊,它用叫聲吸引那些小孩的注意力。
可是那些小孩卻不搭理它,甚至還有用彈弓打它的,于是丫丫就開始討厭小孩了,見著一個小孩就愛欺負兩下,欺負得他們哇哇大哭,丫丫心里就舒坦了。
“唉,你們家丫丫也不容易啊。”羅蒙拍了拍狗爹的肩膀,說道。
“可不是。”狗爹眼眶都紅了,那是真心疼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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