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蒙自己雖然沒當成卜一卦的徒弟,但他還是積極努力地幫倆外甥女踏上了習武之路。卜一卦剛開始還有點不大樂意,在他們家吃了一頓飯之后,就啥意見都沒有了。
羅蒙家的飯菜確實是香啊,天天吃可能也不覺得有什么,外人偶爾上他們家吃一頓,無不贊不絕口的,這卜一卦也不例外。羅老漢和劉春蘭聽說他要教他們家那倆姑娘練武,對這個剛來的胖老頭也是熱情非常。
吃完飯羅蒙騎著三輪車上水牛鎮買了些寢具和其他生活用品,就把這卜一卦安置在了牛王莊上的一間小屋里。這老頭里外看了看,也甚是滿意,就嫌稍微冷清了點。羅蒙說等過幾天他們這開始夏收,到時候就熱鬧了。
這卜一卦在大灣村的生活也是十分悠閑的,每天早晨五點多起來,先教肖樹林羅志方和高美慧高美玲練兩個鐘頭的武術,然后再吃早飯,接下來的一整天,他愛去哪兒就去哪兒,自由得很。不過這老頭顯然也沒走遠,每到飯點,他都必然準時地出現在羅蒙他們家的飯桌上。
這段時間,村民們也逐漸把一些成長周期短的青菜給種出來了,像小白菜空心菜生菜之類的,長起來本來就飛快。
開始的時候村子里的人都說讓這些菜跟牛王莊的菜一起出,月底再算賬,羅蒙沒答應,說還是另外算,賬目清晰。
每天出多少菜,就讓他們直接跟那幾個學校食堂的負責人對數目,村民自己記一下賬,學校食堂那邊也有賬本,等到了月底,讓那幾個食堂直接給村民們結賬,羅蒙就不跟著摻和了。
村子里種菜的人不少,種類也都比較雜,開始的時候難免會有些混亂,但是時間久了,秩序自然就出來了。
到時候擅長種西紅柿的就專門種西紅柿,擅長種黃瓜的就專門種黃瓜,村子里要是有兩家人種黃瓜,這家種得沒有那家好,那人家自然就不樂意找他拿貨,所以競爭還是存在的,相對的品質也就比較有保障。
總體來說,從他們大灣村出去的蔬菜質量都還是很不錯的,原本只有羅蒙一家供貨,學生們都要爭著搶著去打菜,這會兒供菜的農戶多了,緊張的局勢也得到了緩解,每天的吃飯時間,也就成了全校師生的幸福時光。
眼看就要放暑假了,學校里的師生還真有點舍不得他們食堂的飯菜。其中以即將畢業的高三學生尤為不舍,轉眼就到了六月份,學校食堂剛剛升級,他們卻是畢業在即,多想再多吃幾年啊。
進入六月份,離高考也就不遠了,再過不久,高一高二的學生也都要迎來兩個月的暑假。村子里的人們就有些不淡定了,說到時候學生們都放假了,他們種出來的菜賣給誰去啊?
羅蒙倒是沒為這事犯過愁,村子里的人不知道自己家種出來的菜多吃香,那是因為這段時間他們盡給那幾所學校供貨了,沒挑到鎮上去賣過,不曉得好不好賣,心里邊沒底。
不過羅蒙覺得,零賣雖然也能賣得出去,但是要能有幾家長期穩定的客戶跟他們村合作,那就更好了。
畢竟等到以后他們村種出來的菜多了,要是都一窩蜂挑到水牛鎮上去賣,就容易出現降價競爭。等他們大灣村的菜賣出了名聲,又會把水牛鎮周邊一些菜農擠得沒了活路,到時候就必然會有其他村子的人冒充大灣村的人賣菜。總之就是一個字,亂。
羅蒙給郭大鍋打去一個電話,問他有沒有朋友是做酒樓菜館的,眼瞅著暑假就要到了,得給他們村這些菜另外找一條銷路。
郭大鍋說自個兒也正為這個事發愁呢,開飯店的朋友他有,可是他一旦要是把大灣村的菜介紹出去,到時候人家要是覺得好,那給的價錢可就高了,那以后他們幾個學校食堂還能拿得到菜?
羅蒙笑著跟他說:“你就算不介紹,他們到時候也得自己找我們村里來。”羅蒙這又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嗨!這話你咋不早說啊,看我著急上火的!”郭大鍋一拍大腿,心里邊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放下來了。
“改天把你那朋友喊大灣村來,咱好好跟他談談。”羅蒙說。
“行啊,沒問題,這事交給我,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那朋友是干大事業的,在彤城他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郭大鍋牛逼哄哄地說道。
羅蒙笑了笑,只當他是吹牛呢,沒咋當真,等再過兩天,郭大鍋把人帶牛王莊來了,羅蒙一看,這丫果真是敢稱彤城第一的,就憑他們極味樓現在賣的那個天價蜂蜜,就沒人比得上。
“咋又是你啊?”真他娘的孽緣啊,羅蒙在心里補充了一句說。
“可不是。”馬從戎還是那副招人恨的死樣子。
“你們極味樓也賣青菜?”羅蒙咧著嘴,露出兩排小白牙。
“賣啊,捎帶著賣。”馬從戎回答說道。
“那你還是別買咱們村的青菜了,太香,到時候一個不小心搶了主菜的風頭,那不是喧賓奪主嗎?”羅蒙大不慚道。
“不礙事。”馬從戎穩穩的,笑瞇瞇的回答說,仿佛眼前的羅蒙就是一只得意洋洋的跳蚤,根本沒必要和他計較。
“咋,你倆認識啊?”一旁的郭大鍋就問了。
“老熟人了。”羅蒙回答說。
“可不是。”馬從戎也附和了一聲。
“那你倆咋認識的呢?”羅蒙也是奇了,一個是承包高中食堂的,一個是馬家太子爺,極味樓的大老板,這雖然勉強能算是同行吧,差距未免也太大了點。
“嗨,一個師門出來的。”郭大鍋就說了。
“郭師傅深藏不漏啊。”羅蒙贊道。
“不是我深藏不漏,是這小子太敢,跟我師父學了幾下三腳貓的本事,就敢整那大排場。”對于同門師弟,郭大鍋就沒太跟他客氣,也沒怎么把他馬家太子爺的身份當回事。
原來這郭大鍋的師父是在彤城開飯館的,門面不大,老字號了,也有些名聲。有一天這馬從戎上他們家店里吃飯,吃完了不走,非要見主廚,見了主廚就鬧著要拜師,他師父被鬧得沒辦法,最后就答應教他幾招。
“那是他老人家慧眼識珠。”馬從戎在一旁糾正道。
羅蒙嘿嘿笑了兩聲,懶得跟他耍嘴皮子,今天他們還有正事,于是就帶著郭大鍋馬從戎兩人,上他們村的菜地去走了一圈。
不愧是和一個師門出來的,這馬從戎見了地里的青菜,也跟郭大鍋似地,摘了菜葉子就放在嘴里嚼,一邊嚼還一邊點頭說不錯。羅蒙心說,你師兄都說不錯了,你還假模假式地嚼個什么勁兒。
“他吃得出好壞不?”羅蒙在后邊問郭大鍋說。
“不知道。”郭大鍋笑了笑,并不明。
這一天下午剛送走了馬從戎,第二天早晨不到六點半,極味樓運貨的車子就開進了大灣村。車上這兩個小伙兒也都是勤快人,從彤城到他們這兒三四個鐘頭的車程呢,這得多早就出發啊。
好在他們大灣村的村民也是勤快人,昨天聽羅蒙說有彤城的一家大酒樓要收他們村的菜,價錢好,這不,今天一大清早,天剛蒙蒙亮就到地里摘菜去了,這會兒就等著人來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