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受的命令不過就是送了思聰回侯府,別的什么都不敢,見思聰來扯自己,急忙回避著道:“王妃,王妃,小的也是受命,求王妃饒了小的。”
這事鬧到皇后跟前也好,婉潞冷笑:“怎么,你們王爺的命你就聽,你們王妃下的命令你就不聽,這樣的下人,我可從沒見過?”婆子哪敢回話?婉潞已經往外喝道:“來人,送戚王妃進宮。”春燕高聲應了,就往外面傳,婆子聽著外面傳來的應答聲,急的額頭上全是汗,對婉潞道:“舅奶奶,王妃要進宮自然是不能攔,可她的儀仗都沒來,總要等小的回王府傳來王妃的儀仗。”
思聰用手攏一攏頭發,帶了一雙哭的似桃的眼睛,看向婆子的眼還是那樣冷冰冰的:“不用,我今兒就走路進宮,也不要人服侍,看看戚王是怎么對待我的。”說著思聰眼里又落了幾滴淚,自從嫁進王府,自覺也沒哪里有做不到處,誰知竟落的這等下場。
什么賢良淑德,謙恭忍讓,難道做的還不夠嗎?忍、讓,忍到今兒不過小小說了那個侍妾幾句,侍妾就哭哭啼啼到戚王跟前告狀,說自己怎能如此對待,戚王也不問青紅皂白就來尋自己的不是,略回兩句嘴戚王就翻轉面皮大怒,喚來人要把自己送回侯府。這樣的忍讓又有什么道理?
秦氏見思聰面上有淚,拿了手帕要給她擦,思聰推開:“三嫂不必了,我今兒就要去瞧瞧,皇家還要不要臉面。”婆子見思聰如同換了一個人,急忙膝行到她面前:“王妃,王妃,夫妻沒有隔夜的仇,王爺此時定息怒了,還是小的們伺候您回王府去吧。”
思聰把她推開:“不必了,他不是要上表休我嗎?我這就進宮自請下堂,免得他還要寫表。”婆子急的什么都不敢說,外面已經傳來四老爺的聲音:“好啊,王府竟這樣欺我趙家,我要去告御狀。”此時也顧不得回避什么,四老爺和八爺也不管這是不是內室,大步走了進來。
思聰的模樣讓四老爺看了不免滴一滴淚,八爺還對楚夫人行一禮:“大伯母,侄兒和父親也是情急這才進了內室,還請大伯母海涵。”此時還講什么內外,見了思聰的父兄來了,楚夫人點頭:“你們父子來的也好,我不便隨八姑奶奶進宮,就你們陪她進去。”
四老爺已經伸手拉了女兒:“走,進宮見陛下,這無故為了個妾就把正室攆回娘家,這是哪里的道理?”思聰見了父兄,心里更是大定,依跟著四老爺出去,八爺顧不得再多說別的就和鸞娥跟著他們一起出去。王府的婆子還跪在那,曉得是阻攔不了的,上前拉住楚夫人的裙子下擺懇求:“夫人,夫人,求您攔下王妃吧。”
楚夫人冷冷看她一眼,秦氏也不說話,婉潞叫一聲人來,幾個婆子走了進來,婉潞指著王府的婆子對她們道:“把她還有送八姑奶奶回來的人全給我攆出去。”婆子們齊聲應是,上前抓住婆子就把她拖了出去,婆子曉得事情已不能回轉,這下回到王府,自己的小命只怕就不保了。
楚夫人打個哈欠:“哎,鬧這么一場,也不知道會怎樣,可問過究竟戚王是為了什么?”婉潞方才已經問過春燕,此時上前回道:“其實就是點小事,今兒早起八姑奶奶理事時候,有個新得寵的妾要來支五百兩銀子,八姑奶奶不許,這妾就自己來了,說王爺許過她,由著她支銀子,八姑奶奶說了幾句禮不可廢,這妾就跑到王爺面前大哭大鬧,王爺本就為柳氏出家的事在那里惱怒,聽了這話就去罵八姑奶奶說她不賢,八姑奶奶回了兩句,王爺就命人把她送回來,說要讓她知道錯在那里。”
楚夫人搖頭:“當初這樁婚事我雖不看好,可總覺得世事沒這么荒唐,誰知這戚王,竟是想不出的荒唐。”如果都知道,就可以避免很多禍端,秦氏已經出安慰:“婆婆,您不過一個做伯母的,侄女的婚事不過說幾句就罷,是好是歹還是四叔他們定奪的,媳婦瞧方才四叔的樣子,想是已經后悔,就不曉得四嬸那里?”
四太太只怕不會后悔吧,不然當日也不會這樣說思聰。嘆息幾句,婉潞又讓人在宮門口侯著,隨時打探里面的消息。傳來的消息是思聰已經進了宮,四老爺和八爺官職低微,求見皇帝還不得及時召見,還在宮門口等著。
就不知道思聰一個人進了宮,見了皇后會不會哭不出來?趙府的人都在這里焦急等待,婉潞雖照常安排廚下收拾做晚飯,但那心還是有些不落。
過了些時又有消息傳來,四老爺和八爺他們已經進了宮,連鸞娥也被召見,看來思聰在皇后面前說上話了,婉潞這才舒出一口氣。等晚飯擺上來的時候,聽到戚王也已被召入宮,看來皇帝是要當個和事老。
婉潞和秦氏把飯菜安排好,扶了楚夫人入席,瑾姐兒她們姐幾個坐在那里,玨姐兒和瑾姐兒這幾日相處下來,已似親姐妹一樣。楚夫人見她們這樣也樂:“聽說你們倆還給住的小院起了名字,都叫什么呢?”玨姐兒起身回話,福姐兒已經開口:“祖母,姐姐們說那院子叫鳴玉院,為什么我住的院子就沒有名字呢?”看著福姐兒那圓鼓鼓的臉頰,楚夫人摸一摸她的頭:“你還小,等你有了自己的院子,也叫姐姐們給你起個名字好不好?”福姐兒使勁點頭。
瑾姐兒點她額頭一下:“你啊,最會裝乖。”玨姐兒的唇往上一翹,臉上也是笑微微的。春燕掀起簾子,快步走到楚夫人跟前:“太太,新得的消息,有內官拿了旨意往通濟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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