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工部侍郎夫人陸夫人聽到這話也笑了:“說的是,這京里的人親戚連著親戚,要這樣說,雖是趙府的喜事,卻是這廳里人人的喜事。”
陸夫人的女兒就是待嫁太子妃,大婚之日就在今年十月,論起以后,她的身份就是這廳里最尊貴的,已有人笑出聲:“我們廳里人人的喜事,也比不上陸夫人您家的喜事是普天下的喜事。”陸夫人雖然連連稱說不敢,但那臉上還是難免有喜悅之色。
四太太在旁看見,想起思聰候選太子妃落空,雖嫁了戚王成了王妃,畢竟是少女伴老夫,還受了戚王郡主的一些氣,現在戚王郡主雖已出嫁,思聰又生了兒子。但戚王的心也沒有放在思聰身上,戚王府的鶯鶯燕燕只多不少,哪像嫁給太子,不但尊貴無比,太子又年輕英俊,就算日后有個什么,這頭幾十年的福可是享夠了。
心里對陸夫人的憤怒之情極深,卻不敢說出來,回頭見九奶奶也在笑,不由狠狠白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九奶奶被她瞪了一眼,忙斂了笑容,翠蝶已經上前把四太太跟前的茶果碟換了下來,重新放上一碟點心:“太太,這個是您素日愛吃的。”
四太太哼了一聲,又白九奶奶一眼,連點眼力都沒有,還不如這使銀子買來的。水氏本來是站在葉氏身后伺候的,恰好回頭看見九奶奶被四太太訓,伸手過來拉住九奶奶的手對四太太笑道:“四嬸,侄媳想和九嬸嬸去瞧瞧新房。”
四太太無限厭惡地揮揮手,翠蝶已經笑著又給她擦了擦唇,九奶奶眼里的淚都要落下來,只是礙于在人前強忍住了,水氏已經拉著她往后走了。
此時外面鞭炮齊鳴,新人的轎子到了,潘氏聽著這鞭炮聲,知道新人該下轎,自己那個傻兒子從此后就成大人了,當日自己嫁進來的時候也是滿懷喜悅,哪想到會有今天,看著滿廳的人來人往,笑語歡聲,潘氏咳嗽出來,她咳嗽也是常事,丫鬟不過上來捶了幾下,又倒了杯茶讓她潤喉罷了。
誠遠伯夫人心疼女兒,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現在做了婆婆,也有媳婦伺候你,要放寬心。”潘氏低低應是,手里緊緊握住帕子,剛才咳嗽時候用帕子捂住嘴,感到帕子有些濕,再加上喉頭微微的腥甜,帕子上只怕有血,再撐兩個月,等到珍姐兒出了閣就好。潘氏那灰白的臉上露出笑容,長子長女各自嫁娶,別的孩子們還小,等到三年孝滿也正當時,又怎能耽誤他們呢?
水氏安慰好九奶奶又回來時候,廳里的人都聚到喜堂上觀禮去了,朱氏和王太太是寡婦,和王太君坐在那里閑話,見到水氏和九奶奶過來,朱氏伸手招呼她們過來坐下:“還說你們小妯娌去哪了,原來是自去玩了。”
水氏和朱氏見過數次,曉得這是玩笑話,笑著道:“這不是怕人人都去觀禮,沒人陪你們幾位長輩閑話嗎?”王太君看一眼站在那不說話的九奶奶,嘆氣道:“哎,婆婆不喜歡媳婦也是常事,只是也要分個場合,哪有這種場合不讓正經兒媳婦上前的,白惹人笑話。”
九奶奶不在,服侍四太太去堂上觀禮的就是翠蝶,九奶奶又要掉淚強忍住了,外頭又來報:“威遠侯夫人來了。”自從威遠侯府做出這種事情,王太君就再沒見過自己這位嫂嫂,遇到應酬時候也是她來王太君就走,聽到報她來了,王太君扯扯唇角:“她倒有臉來。”
現在這幾位以王太君為尊,自是沒人敢駁她的話,水氏忙和九奶奶出去迎客。威遠侯夫人做了公主婆婆,只覺得自己說話比平日還有力很多,況且淮陽公主很喜歡王十二姑娘,說她聰明俊秀,有意做媒,要把王十二姑娘許給趙王世子。
這更讓威遠侯夫人覺得自己比平日威風,進到廳里見到王太君,仗著是個嫂嫂,也就大喇喇坐到王太君上方,王太君已經站起身對朱氏和王太太道:“兩位,這廳里突然有股腥味,我們到外面散散。”說著拖了朱氏和王太太就起身,看都不看威遠侯夫人一眼。
水氏見威遠侯夫人面色變的不好看,這總是為自家喜事而來,讓她們倆吵起來那怎么了得?忙上前送茶送果,九奶奶陪著王太君她們去了。
好在一時觀禮完畢,各位誥命們又回到廳里,對威遠侯夫人問長問短的人不少,威遠侯夫人這股氣這才壓下,心里對王太君恨的更甚。
理哥兒婚禮的正日子完了,又忙著收拾了幾日,做了回門這才算完。被關在空屋子里四天的陸氏夫婦這才被婉潞下令放了出來,足足關了四日的陸氏夫婦水米沒打牙,已經又渴又餓,見了婉潞只是攤在地上,行禮的力氣都沒。
婉潞示意丫鬟把粥送上,兩夫妻餓極了,狼吞虎咽把兩大碗粥喝的干凈,連碗都添了個干干凈凈這才意猶未盡地把碗放了下來。
婉潞瞧著他們,微笑道:“你們真是忘了本分,以為讓下人們不聽使喚,我就沒法治你們了?”緩過氣來的陸管事還在嘴硬:“奶奶,小的冤枉。”陸三娘餓了這幾日,算是受了從沒受過的苦,只是俯在地上不敢說話。
春燕走了進來:“奶奶,這是已經定下賣出的名冊,奶奶您過目一下。”賣人?陸管事似被針扎了一下:“侯府什么時候要賣人了?”婉潞的唇一抿:“陸管事,難道我賣幾個不聽使喚的下人還要問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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