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都說定了,不幾日就定了婚事,侯府還在居喪,定親就借了二老太爺的宅子辦。珍姐兒婚事定下,潘氏又覺得心里輕松一些,也能坐起來吹吹風。
水氏說完笑道:“珍姐兒的婚事已經定了,不曉得日后瑾姐兒她們的姻緣又在何方,瑾姐兒這樣的出身脾性,只怕不像珍姐兒樣的落到小戶人家?”
婉潞輕嘆一聲:“那就不曉得了。”春燕已經走了進來:“姑娘,表姑娘來了。”婉潞知道來者是淺草,忙和水氏起身相迎。剛走出去就看見淺草走了進來,自從去年十月,侯府事情極多,婉潞也沒有心情去打聽淺草的事,只聽朱氏說過淺草過了數日也就回了方家。過年時候送了節禮,方家也還了節禮回來。
這是四月的天,雖是暮春這幾日有些熱,淺草的打扮和她們都不一樣,水綠色的紗衣里是一件鵝黃色的襖子,裙子比平時的裙子要寬大些,上面滿鑲裙花直晃任的眼睛,一路行來如綠樹上開滿了花朵。
等她來到跟前,婉潞才搖頭:“這才什么時候,你就穿了夏裝,也不怕凍到。”淺草還是那么個性子,笑起來的時候耳邊吊著的珍珠墜子已經在晃著白光。這珍珠光滑圓潤,一看就是上好的南珠。
婉潞請她到里面坐下:“我還掛著你,聽說你回方家去了,想著那饑荒要怎么打呢,只是家里的事太多,我忙的抽不開身,也不好去打聽些什么。”
淺草一雙眼漾著光:“那我還要謝謝世子夫人惦記我。”見淺草笑容滿面,瞧這穿著打扮,早不是當日方姑爺不在家時那種刻意地低調收斂,反倒像是春天里盛開的花朵一樣。婉潞不由笑了:“看來是有人久別勝新婚,我白惦記了。”
久別勝新婚?淺草微微一笑:“姐姐也學著別人尖嘴薄舌刻薄我,什么久別勝新婚,他過了年就去外面謀事做了,并不在京里。”婉潞剛想細問,又礙著水氏在旁邊,淺草已經重新笑了:“上次在姐姐你這里喝的酒不錯,再給我熱一壺,四奶奶,聽說你酒量極好,我們就拼一拼酒量,如何?”
客人高興,做主人的水氏當然要答應,婉潞讓春燕去吩咐廚房,按下心里的疑惑陪她們兩人飲了一場。水氏喝的不多,淺草極為高興,兩壺酒幾乎全都喝完,再喊第三壺的時候被婉潞止住:“淺妹妹,你已喝的有些多了,還是讓人傳飯,再做醒酒湯過來。”
水氏也勸:“是啊,表姑奶奶,我們畢竟是做媳婦的,聽說方親家太太又是那么個脾氣,表姑爺不在家,你醉醺醺回去只怕被老人家念叨。”淺草的酒量也不過如此,聽了她們的話也就止住:“我才不怕她,現在她反怕我在背后做什么,對我沒說話就先堆笑,我進了方家十來年,現在才算揚眉吐氣。”
這話讓水氏和婉潞都怔住,淺草一笑:“其實也沒什么,她不就是想擺老封君的譜嗎?我可和她說了,再想做什么,就想想她兒子是怎么丟的官,我的娘家親戚又是做什么的?想讓她兒子再當官的話就仔細思量著。她兒子的宦囊我也全收了進來,連那姨奶奶在任上得的東西也全在我這里,想做新衣裳就做,打首飾就打,閑了時讓那姨奶奶過來伺候著,也不用當家,這日子豈不快活?”
這樣的快活是要絕了情,斷了愛,對那個男人再無半絲一毫的牽掛才能做出來吧?看著淺草揚起的笑容,婉潞和水氏都沒有說話,只是婉潞伸手去握了下淺草的手。淺草已經笑了:“姐姐你別覺得有什么,當日我的情意既被他當驢肝肺樣糟蹋,今兒我不過就是照樣還回去。他本還要賣了那個姨奶奶,我都說不要賣,留著照顧那孩子,高興了就叫他進來睡睡,不高興了就讓他去睡書房,姨奶奶殷勤些了,就許姨奶奶去書房伺候,現在再來我面前擺譜是不成了。”
說著淺草就起身:“姐姐,我走了,別說我這樣回去,就算再醉幾分,她只怕也要給我做醒酒湯。”婉潞和水氏送她出去,轉身水氏就被葉氏派人找去了,婉潞一個人回來剛進屋就見趙思賢在那里看著理出來的產業和下人名冊。婉潞輕輕走到他身邊:“怎么,你也要先挑一些?”
趙思賢轉身時候眉沒有松開,只是嘆氣:“這事和我又沒關系,只是父親方才喚我過去,說這名冊還要送到三叔叔那里一份,分家這事總要三叔叔知道。”
趙三老爺只怕看不起趙家的這些產業,婉潞沒有說出來,那些是長輩的事,她做好自己的就好。名冊不過幾天就已理的差不多,婉潞再和水氏對一遍,就好交給長輩們,他們要怎么分那是他們的事,和自己沒有半點關系。
名冊交到楚夫人手里,她把妯娌們請過來:“這些都在這里,雖說是他們爺兒們的事,這各家有什么家底也要明白一些。”葉氏沒有伸手去拿,她是庶子媳婦,分多分少全在長兄的意念之中,況且四爺的生意做的興旺,五爺讀書努力。自己的宦囊也好,照了侯爺夫婦平日的為人,就算分薄一點也薄不到哪里去?何必爭這些讓人瞧笑話?
四太太已經拿起名冊細細瞧了起來,驚叫出來:“怎么前面大街上的得意樓沒在上面?還有后面新置辦的那三進宅子也不在上面?大嫂,你這樣行事是什么道理?”
葉氏皺眉,楚夫人已經開口:“那得意樓是四侄子用二嬸嬸的嫁妝辦的,連店面都是二嬸嬸的陪嫁,后面那新置辦的宅子也是四侄子用得意樓的進項置的,我們分產,分的是公婆留下的產業,哪能把別人的私產分了進來?”
得意樓開了這七八年,已是京里數一數二的酒樓,用日進斗金形容并不過分,四太太一眼盯上的就是這酒樓,聽到是二房的私產,就冷笑道:“大嫂你哄我呢?二嬸嬸的嫁妝多少,你我心里有數,什么二嬸嬸的嫁妝,不曉得婆婆在背后貼了多少,這難道算不得公產?”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