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潞飛快地看了眼九奶奶,這才退了出去。剛走出不遠,就聽到上房里面傳來驚呼:“大奶奶,你怎么了?”門口伺候的丫鬟已經進到屋里,婉潞站在院門口不曉得是該進還是該退。
丫鬟已經走出來叫廊下坐著的婆子:“快去二門那里告訴伺候的小廝們,去外面請太醫回來,大奶奶暈倒了。”潘氏暈倒只怕是聽了自己的那兩句話,這個關口還是不是要進去了。
婉潞轉身扶住春燕的手往自己院里走,回想往事不由有些心亂。換了衣衫躺在床上思緒萬千,如果像秦氏一樣隨夫外放,這些事又怎會輪到自己操心?翻個身婉潞感覺到軟綢枕套的冰冷,這樣的冰冷能讓人心里清醒些,婉潞索性把臉整個貼上去。
外面有人低聲說話,接著有人走進來,翻了什么東西出來又小聲道:“等奶奶醒了我再和她說。”婉潞索性開口:“誰啊,有什么事?”聽到婉潞醒了,春燕的聲音再次響起:“姑娘,是太太房里的嵐云來尋安神藥丸,說太太房里的安神藥全用完了。”
每年趙府都要配些各種藥丸以備使用,去年事情太多,這些藥丸就沒配了。婉潞嗯了聲,春燕聽到沒有回應正準備出去時候婉潞已經開口:“等會兒你就找些藥材交到外面讓他們去配些藥丸來,家里人多,請太醫總也要時候。”
春燕應聲而去,婉潞重新躺下,只是閉目養神,不覺沉沉睡去,睜開眼的時候外面已紅霞滿天,不曉得是什么時候,剛把帳簾掀起,丫鬟就走進來:“奶奶好睡,都快晚飯時候了,方才董嫂子還在那里說要不要進來瞧瞧奶奶呢。”
自己竟睡了快一天,婉潞掀開被子下地,丫鬟已經給她披上衣服,又扶她到梳妝臺前坐下梳妝。梳洗完畢,婉潞覺得舒服許多,把春燕叫進來問了問,知道潘氏是在楚夫人房里暈過去,太醫來瞧過后說是積癥,只要調理著就好。
春燕又道:“太太還打發了人來尋藥呢,姑娘交代的藥丸也拿出去配了,過個幾日就好,都晚飯時候,該傳飯了。”婉潞笑笑:“不用傳飯了,這一日我也不餓,你交代他們做碗湯來,吃兩塊點心就好。”
湯傳來,是一大碗竹筍火腿干絲湯,婉潞打了一碗湯喝了又吃了兩塊點心就覺得撐的難以下咽,把剩下的點心和湯賞丫鬟們吃了。
于情于理都要去探望潘氏,吩咐丫鬟尋了幾味安神的藥就往潘氏院子里來。潘氏就住在楚夫人上房后面,趙大爺的妾迎了出來,這幾年趙大爺雖沒添新妾,房里的丫鬟凡看的上眼的幾乎都收了,好在沒有生下什么,不然楚夫人又有得頭疼。
潘氏躺在床上,珍姐兒坐在床邊伺候,屋里幾個丫鬟也是穿的和別的院里的人有些不同。見到婉潞,珍姐兒上前行禮,她今年也十三了,到現在趙大爺的這幾個兒女一個定親的都沒有。
雖然是為了侯府,但這些事也是因自己而起,婉潞挽了珍姐兒的手走到潘氏床前:“大嫂可覺得好些?我帶了些藥來,大嫂瞧瞧可有合適的?”潘氏面色還是那樣蠟黃,半閉的眼這才睜開,眼里有怨恨,有難過還是一些茫然。
婉潞伸手給她掖了掖被子,潘氏娘家在她祖父去世居喪期間,她的三叔叔添了個女兒,這消息讓京城嘩然一片。雖說居喪期間也有人偷著同房的,但絕不敢生下孩子來。皇帝雖沒行奪爵之舉,還是把潘氏父親叫進宮大加訓斥,潘氏的三叔叔在丁憂前已是四品知府,也被皇帝下旨永不再用。
潘家除了爵位,就是這個三叔叔的官職最高,一旦永不再用,再加上潘氏的幾個兄弟也是碌碌無能之輩,潘府敗相更顯。潘氏指望的就是能夠承爵后幫娘家一把,橫空被人奪了世子之位,潘氏怎能不恨。
兩妯娌相對無,過了會兒潘氏才嘆氣:“也是我命苦,怨不得別人,六嬸嬸,我這一生也就這幾個兒女,他們親事都沒著落,就全靠你了。”潘氏說的灰心喪氣,婉潞伸手握住她的手:“大嫂說什么呢,侄子侄女們的親事總要你親自去相看。”
當著珍姐兒的面,潘氏也不回避了,苦笑道:“我,我已是個廢人了,算不上什么。六嬸嬸,你比我聰明能干,將來又是要承爵的,你的面子要比我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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