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們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議論家事,許二奶奶一張面火燒一樣,趙家雖有被奪爵的傳,可靠了這幾門姻親,擺布一個五品官員那還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身后已經傳來男子的聲音:“哎,家里怎么那么多人?”許二奶奶聽到耳熟的聲音,心放了下來,上前款款行禮:“媳婦見過公公。”
許老爺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臉上帶了和氣的笑容,他身后跟著的年輕男人就是思慧的丈夫許大爺了。兩父子長的很像,再加上都緊皺了眉頭,就更加像了。
許老爺一進家門不見守門的來迎,門里還吵吵嚷嚷,等進了門見滿眼都是不認得的婦人還嚇了一跳,是不是自家進了賊,這些都是來瞧熱鬧的?婆子們見他們父子帶著從人,穿著也算華麗又沒遞帖子,曉得這多半是這家的主人就分開一條道讓他們進來。
許家父子見到許二奶奶穿著整齊心里這才松一口氣,許老爺出相問,見自己兒媳行禮抬手示意她起來:“這是怎么回事?家里來了客人怎么不往廳上迎?”許二奶奶還沒說話水氏就笑道:“不敢,您許家休了我趙家的人,我趙家不過是來把原本我趙家的人帶走,不敢稱客人。”
休?許老爺沒說話許大爺已經開口:“四舅奶奶,我和父親出門時候還好好的,況且娘子為人全無過錯,怎么會被休?你聽錯了吧?”這有人主事就好吧,水氏笑吟吟的:“許大爺,這事來龍去脈還等您去問許太太,橫豎我家長輩只讓我們來帶走趙家的人,這趙家的人既帶走了,我們也就走了。”
說著示意婆子們退出去,自己和婉潞就往外走,剛踏出一步就聽見許母的聲音:“你趙家仗勢欺人,搶走了我的孫子,老爺,你要給我做主。”許老爺見自己妻子頭發都披了下來,臉上面容猙獰,他總比許母有幾分見識,再加上水氏她們說的話,已經明白發生了。
心里對自己的妻子不由抱怨連連,這樣大事也不和自己商量就擅自做主?忙對許二奶奶道:“快去送送兩位舅奶奶,老大,你帶了我的帖子先去趙府,就說這里剛到家,等過一時再上門賠罪。”
許老爺發落完就對許母嘆氣:“太太啊太太,你怎么惹出這么大的事來?難道你嫌我的官聲太好?”許母被丈夫抱怨,嘴一撇就道:“外甥女昨日來這里,說趙家被奪爵已是板上釘釘的事,要我們早做打算,老爺,我這都是為了你。”
許老爺袖子一摔:“哼,后院婦人頭發長見識短,別人說一句你就怕了,別說圣旨還沒下,就算圣旨下了,我們不過是姻親,有什么好怕的。”許母被許老爺一頓喝,低頭淚水就出來了。
許老爺還想數落幾句,見許二奶奶走進來,嘆了一聲:“你去伺候你婆婆歇息,以后家里的事再不要她管,等你大嫂回來,全交給她。”許二奶奶連連應是。許母已經哭出聲:“都已撕破臉了,你還要接回來?”
許老爺喝道:“你也曉得撕破了臉?事情不全都是你弄出來的嗎?到現在,不要我下了面子去求,不然這事傳出去,我這官還做不做?”許二奶奶見公婆起了爭執,忙招呼丫鬟把痛哭中的許母扶了進去。
婉潞她們回到趙府,先把賞銀發了,又去和楚夫人略說了經過,楚夫人已經曉得大小陳姨娘跟著孩子們都回了趙府,搖頭嘆氣道:“她們回來也好,總還有個臺階下,雖說這事是他家先做的不對,可若真的休了,你七妹妹那日子也不好過。”
四太太是什么樣的人水氏她們是知道的,水氏嘆了口氣:“大伯母為人寬厚,到時還要大伯母多多看顧。”楚夫人回頭看著老侯爺緊閉的上房,話里帶了嘆息:“看顧,也不曉得能再看顧多少?”
婉潞低頭不語,裝作沒看見楚夫人投來的殷切目光。又說幾句也就回到四太太院里去瞧思慧。思慧坐在她出嫁前的屋子里,已經換了衣衫,面上的淚痕也看不見了。
大小陳姨娘在那里恭敬侍立,那兩個孩子正在地上玩耍,九奶奶把自己家的兒子也抱了來,三個小娃在那里嘻嘻哈哈,看不見半點愁云。
看見水氏她們進來,思慧忙起身道:“兩位嫂嫂回來了,都是為了我的事,還勞煩你們跑那么一趟。”水氏坐下,小陳姨娘忙遞上一杯茶,見水氏在那里用拳頭捶腿,大陳姨娘急忙上前給水氏捶著腿,臉上帶著笑:“從來只知道四奶奶口齒伶俐,今兒見了,才曉得何止一個伶俐?”
水氏把茶杯遞給小陳姨娘,手抬起大陳姨娘的下巴,話卻是對她們兩個說的:“你們倆也別怨我,實在你們要明白,你們姑娘才是你們一生的依靠,就算日后你們兒子成器做了官,要封也是先封嫡母。今兒出了這么大的事,你們就該先回來,而不是等著我們去要人。”
大小陳姨娘急忙應是,水氏這才放開手:“好了,以后好好伺候你們姑娘,別再想著別的。”思慧感激地瞧了水氏一眼,丫鬟已經走進來報:“六奶奶,七姑爺已經在前面坐了快半個時辰了。”
許大爺是和婉潞她們差不多時候到的侯府,帖子遞進去,守門的雖沒給閉門羹,卻也不像平時一樣有人出來接待,只有在門房那里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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