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這一切都拼湊在一起,婉潞不由打個寒戰,隨后就道:“說的是,這馬姨娘真瘋了。”外面有丫鬟的聲音傳來:“彩云姐姐來了。”
婉潞剛要站起,彩云已經走了進來,她看起來也是一臉的疲倦,行禮如儀道:“六奶奶,太太那里已經好了,讓您就在這里照顧哥兒姐兒,太醫馬上就到。”婉潞起身聽了這話,讓絲兒去尋了兩根好人參:“不能去伺候婆婆,我心里著實不安,這兩根人參是我舅舅換的好人參,就請帶過去。”
彩云抿嘴笑了:“難怪人人都說舅老爺開的是數一數二的好藥店,光這幾根人參,拿銀子都尋不到呢。”說著彩云又到床邊瞧瞧孩子們的情形,這才帶著人參走了出去。
太醫一會也就到了,事情緊急,就請他進了內室給四個孩子診脈,婉潞坐在屏風后等著聽太醫怎么說。只有智哥兒醒了,別的孩子都還在睡。
太醫挨次診過,走到屏風前行禮道:“奶奶,哥兒姐兒們不過嚇到了下,沒有什么大礙,等學生開一副定心的方子就好。”婉潞謝過了。
丫鬟把方子送了進來,不過就是用糯米、竹葉、螺螄等物和金器一起熬上,等水開后給小兒服下就好。這也是趙府常給小兒服用的,婉潞說了句高明的很就吩咐丫鬟照做。
熬好了,婉潞親自給兒女們把藥灌了下去,見他們比方才睡的安穩,這才覺得房內悶熱,走到屋外乘涼。屋外董媽媽已經放好一張榻,桌上放了酸梅湯和水果。
婉潞不敢喝酸梅湯,只用牙簽拈了片梨慢慢含著,好人參都換不出來了,婉潞的手指在桌上畫了畫,趙府的情形究竟到了怎樣的窘迫?
趙思賢焦急地腳步聲響起,一走進院見婉潞好生生坐在下面,他才松了口氣走到妻子身邊,婉潞抬頭見他滿臉憂慮,額頭上還有汗珠,端起一杯酸梅湯遞到他唇邊:“喝一口吧,我方才被嚇著,不敢喝這個怕斂在心里了。”
趙思賢把妻子的手連著酸梅湯一起握住,雖然沒有掉淚那眼里的憂慮是怎么也蓋不住的:“我方才聽說的時候都差點嚇死,你親自經歷的,只怕比我還要被嚇到。”
婉潞拍拍他的背:“還好。”這輕描淡寫的兩個字讓趙思賢紅了眼眶,顧不得面前還有丫鬟婆子就把妻子整個抱在懷里:“沒有你,我該怎么辦。”
婉潞想逗他幾句,但他話里的破碎讓婉潞不忍再逗,只是輕聲道:“我沒事,真的,那人連我的衣衫腳都沒碰著,那么多的下人呢。”趙思賢心里也明白那么多的下人簇擁著,要近妻子的身也極難,可一想到自己視若珍寶的妻子在光天化日下受了那么大的驚嚇,一股戾氣不免涌上心頭:“那樣的奴才,就該活活敲死。”
婉潞拍著他的背,反過來安慰丈夫:“別生氣了,我真的真的很好。”趙思賢捧起妻子的臉,一寸寸仔細看過去,見她臉上的神情是說不出來的真摯,這才點頭。
婉潞覺得眼睛有點熱,有眼淚想要出來,當著那么多的人不好意思,但直到這個時候才想起自己還被丈夫抱在懷里,忙直起身子用帕子點一點眼角:“好了,你也別光顧著安慰我,快去瞧瞧孩子們吧,他們年紀小,嚇的更厲害。”
趙思賢這才舉步往屋里走,牽著婉潞的手一直都沒有放開,董媽媽她們只有裝作沒看見,還順手拍了下想笑的絲兒。這時天色已晚,月亮還沒上來,屋里有些昏暗,趙思賢也沒讓掌燈,挨個看過兒女們,見他們睡的正香,一顆心這才完全放下。
見了丈夫,婉潞只覺得疲憊的說不出話來,趴在他懷里打個哈欠:“我睡了,你要記得別讓人告訴娘。”趙思賢拍拍她的背,嗯了一聲,婉潞覺得有了依靠,十分安心地睡著。
床雖然極寬,也安不下一家六口人,董媽媽上前示意要把孩子們抱下去,趙思賢搖頭,懷里抱著妻子,自己半坐在床頭,身下放了個枕頭,聽著孩子們平穩的呼吸聲,只有這樣才能安心睡去。
雖然婉潞囑咐不讓告訴朱氏,但朱氏還是聽到了些風聲,第二日就帶著藥材來瞧女兒和外孫們,見她大包小包的藥材,婉潞都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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