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平家已然敗落,再提什么家規不家規的事情,豈不是惹人笑話?朱氏當時說的是為婉潞好,婉潞卻有些不服氣,只是總想著為了娘家,忍一忍慢慢提,誰知今日二老爺鬧出這樣一件事。婉潞才曉得自己是實在忍不住的。
趙思賢把婉潞整個摟在懷里,下巴抵著她的頭發:“我知道。”說著趙思賢抬起她的下巴,一雙眼里滿是笑意:“不然我還真以為只出奇女子的平家,也要學了全天下女子的做派,不求本心,只求賢德。”這話說的婉潞有些不好意思,再想起剛才的話,婉潞頓時明白他方才是在激自己,心里泛起一絲慍怒,在丈夫懷里蹭了蹭,故意看到眼淚蹭到了他的衣服上,這才抬起頭來,臉上的神情有些調皮:“那就委屈趙六爺,終生對著貌丑如鬼的我吧。”
說完婉潞就想掙脫,被趙思賢緊緊拉住:“世上有你這樣丑陋的鬼嗎?”婉潞哼了一聲,夫妻兩人嬉笑一陣,想起婉潞可能有孕了,趙思賢坐下時候把妻子安置在她膝上,婉潞靠在他懷里閉著眼睛,心里除了安心,就是安心。
趙思賢搖一搖她的身子:“我去回了娘,讓她請個好太醫來瞧瞧。”提起這個,婉潞又有些羞澀,趙思賢看著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紅霞,又摸了摸她的臉:“這是喜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婉潞站起身來:“不和你說。”就扭身走出了屋子。
趙思賢沒有追上去,臉上的笑容沒有散去,其實世人只覺得妻賢妾美是一件好事,可是并不知道妻妾爭風時候用的那些招數,足足讓人頭大。大哥有次酒后就大吐苦水,人人都說大嫂賢惠,放了兩房妾在他房里,可是不曉得這女人多了也是麻煩。
買什么東西,兩個妾都要一摸一樣,誰多了些,少的那個就開始哭,哄她一陣不理她往另一個房里走,偏偏大奶奶又有一番道理出來。都是伺候大爺的人,大爺就該一視同仁,怎可厚此薄彼?只得重新去給她們東西,這個好了,另一個又惱起來,不敢罵大爺大奶奶,只有在那里指桑罵槐罵丫鬟。
一個月不要多,只要鬧個四五回也就夠心煩的,只在大奶奶屋里待著吧,大奶奶又有一番道理,既娶了妾就該不讓她們虛置,不然要她們何用?
橫豎怎么做都是錯的,大奶奶才是對的,納妾本是為的取樂,沒想到樂沒取到,倒添了不少煩惱。趙思賢自認沒有那樣能把妻妾都調解好了的手段,倒不如順手推舟,依了自己的妻子,回絕別人時也說的嘴響,畢竟夫妻相處之道,旁人是不好插話的。
這些事裝在趙思賢心里已許久了,此時全都說出來只覺得人都松快些,不曉得妻子去了哪里?想必又是去給五妹繡牡丹圖,她懷了身子可不能這么辛勞,剛想起身叫進妻子就聽到簾子被掀起,兩個丫鬟走進來收拾飯桌,走在最前面的看見趙思賢,那頭一低,眼就輕輕一瞟,這一瞟帶出無限的風情來。記得她是李媽媽的女兒,名字叫個度娘,這樣手段自己見的不少了。
趙思賢輕輕叩了叩桌子,度娘放下碗筷上前行禮:“爺有什么吩咐?”聲音果然動聽,趙思賢的眼一瞇,嘴里吐出個字:“茶。”
度娘急忙拿起旁邊的茶壺倒滿一杯茶,蔥管樣的指頭配著豆蔻染過的指甲,手里握住細白瓷杯子,別提多好看了。趙思賢接過茶時,手碰到了度娘那柔膩的手指,度娘臉上頓時飛起一片紅霞,轉身繼續收拾著屋子。
趙思賢端著茶在喝,眼里閃過一絲慍意,難道真的是自己不在乎,別人就這樣算計?看來該讓李媽媽回祖母房里,不然她還真當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喝完茶,那兩個丫鬟也收拾好了東西出去,婉潞又走了進來,臉上的笑容此時是無限甜蜜,邊走邊對身后的春燕吩咐:“把舅舅送的人參拿兩根出來送去給崔老姨奶奶。”春燕應是往里面找東西去了。
趙思賢拉住妻子:“人參你親自送去吧。”這是為什么?婉潞有些不解,崔老姨娘雖說是祖母輩的,但畢竟是個妾,趙思賢小聲地道:“你帶著那個叫度娘的丫鬟去送。”
婉潞瞬間明白丈夫的用意,眼里閃過笑意,這度娘平時都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真在自己房里待上個兩三年,難免不會被有心人來說讓收了房,現在讓她去瞧瞧崔老姨娘,若再不明白還執迷不悟的話?
趙思賢已經笑了:“我身邊有個從小伺候我的,今年十七,還沒娶老婆呢。”婉潞白他一眼:“難道你想做媒?”趙思賢伸手把妻子擁進懷里:“很快我就沒事可做了,不做媒還要做什么?”
春燕正好拿著人參出來,見他們夫妻親熱,忙又轉身進去,婉潞狠狠地掐了趙思賢腰間一把,這才招呼春燕:“走吧,我們一起去給崔老姨奶奶送人參去。”春燕這才走了出來。
婉潞走出門看見度娘在那里坐著,眼微微一瞇:“度娘,過來拿著人參。”這是婉潞第一次主動找度娘做事,度娘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上前接過春燕手里的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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