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哭的興頭的四太太聽了這話,猛然沖上去對著一直癱坐在那里的旺宗媳婦又是一頓拳打腳踢:“打死你這個孽障。”旺宗媳婦的肚子本已疼痛,哪還禁的住這樣打,雙腿間有血流出,軟軟倒了下去。
八太太聽著九太太的驚叫,看著寡婦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知道那個不該來的孩子已經不在了。院子里瞧熱鬧的人現在只多不少,此時各自在議論紛紛,八太太迅速開口:“這事總不是我們這幾個女人可以做的,總要開祠堂,只是事情關了四伯家里,”八太太故意沉吟一下,已經有人喊叫起來:“這怕什么,請六嬸嬸出來就是,她處事公正。”
等的就是這句,八太太昂起頭:“我們全族,本來仰仗的都是六嫂,既這樣,現就請六嫂出來做主。”這提議得到眾人的同意,八太太定一定心,找來兩個粗壯的,先把寡婦帶回他們村,旺宗媳婦躺在那里也不能不管,叫個年輕小媳婦把她扶進房里,四太太還想攔,八太太淡淡一句:“四嫂,罷了,難道你真想打人命官司?”
四太太想起結親第一日就和曾家大吵一架,知道那邊也是不好開交的,任由她們把旺宗媳婦扶進房里。八太太又讓人各處去尋人,預備開祠堂,講道理。
這邊的消息朱氏是一直知道的,等楊媽媽來報,說八太太遣人來請她的時候,朱氏正在看著婉潞繡花,聽到這話,朱氏唇邊露出笑容站起身。婉潞已經放下繡活,瞧著朱氏,有些不放心地道:“太太,還是女兒陪你去吧。”
朱氏伸手替婉潞理一下頭發,聲音溫柔而堅定:“這樣的事,豈是你姑娘家能管的?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但是四伯他們?婉潞沒有說出話,朱氏已經笑了:“他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可是現在由不得他們了。”說完朱氏就走出去。
望著她挺直的背影,婉潞覺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光是為了續宗,也是為了自己,有這樣的族人,在婆家說話也不硬氣,朱氏本來可以留到續宗長大再收拾他們,一來給續宗歷練,二來讓族人能仰仗續宗。現在如此,有多一半是為了自己。
婉潞拿起自己繡的牡丹花,哎,做了那么多的繡活,竟從沒想過給朱氏一樣呢。
平時大門關的緊緊的平氏宗祠此時從大門到堂屋的門都全都打開,大門外圍滿了等信的人,聽到楊媽媽說太太來了,像潮水樣兩邊分開,朱氏走了進去。
堂上坐著族里的各家男子,五老爺下首有個位子是空著的,朱氏知道這是留給她的,但并沒坐上去,而是走到他們面前,輕聲開口:“各位伯伯叔叔,我一個寡婦,在家關著門過日子的,哪曉得做什么主,族里的事還是請各位伯叔商量。”
說著朱氏蹲身一福,就作勢要走,下面坐著的一個年輕男子忙上前攔住她:“六嬸嬸,族里誰都曉得你處事公正,心存慈善,這事不由您做主,還有誰有資格?”朱氏認出他是二房的興宗,他爹早亡,他娘帶著他也過了些窮日子,四老爺這樣的人,是絕不會伸手幫忙的,不幫忙也算了,還借著別的,把他家的一百畝田霸了七十畝去,興宗母子是巴不得四老爺倒霉。
朱氏瞧一眼依舊坐在上面面色鐵青的四老爺,臉上露出笑容:“我做主?我可從不知道做主的人是坐在下面的。”這話一出口,除四老爺外,別人都往下換了一位,朱氏臉上帶著笑看向四老爺,四老爺在心底罵個不止,可是現在情形已經不由人了,五老爺是根墻頭草,七老爺只怕就要被逐出族里,剩下的?個個都不和自己一條心,四老爺只得站起身,對朱氏行了一禮:“我忝為族長,族里不但不平安,反倒紛亂連連,今日,就辭了這族長之位。”
四老爺說完就起身做到下面位置,朱氏再不和他客氣,走到他空出的位子上坐下來,看著眾人:“我雖說話有幾分分量,但我是個女人,我兒子又小,這族長之位,還是另請賢人,別的事,等有了新族長再議。”
五老爺的眉毛跳了跳,按著歲數,也該輪到他了,四老爺心里想的也差不多,五老爺當了族長,自己的處境就要好一些。朱氏掃一眼眾人,繼續說道:“我想著,族里這些時出了這么多的事,除四伯管理不善之位,還有一點,旁的族里都有族老,偏我們族里沒有,這族長一位,不如就交給小輩們,小輩們做了族長,我們這些做老的,也就是族老,族長有什么不對,也能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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