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奸大惡?婉潞的眉又重新皺緊,楊媽媽笑道:“姑娘,大奸似忠。”婉潞應了一聲,低頭尋思起來,朱氏拍拍她的手:“大姑娘,這些總要經過了些事才會明白,我雖能告訴你些,但總是不多,等你日后嫁人就明白了。”
婉潞乖巧地應了一聲,朱氏嘆息一聲,不曉得是為了什么說的:“世間做父母的,大抵希望兒女一生平順,不受磨折,可這世事難料,總有些不一樣的事情出來,大姑娘,為人道理我可以告訴你,但這里面該怎么做,總要你親自經過才曉得。”
婉潞恭敬起身,拜了下去:“女兒謝過太太指點。”朱氏忙拉住她:“什么指點,不過是咱們娘兒們閑話。”說著吩咐丫鬟重新泡上茶來,婉潞陪坐一邊,想起方才的話,大奸大惡之輩,如果自己遇到一個后母,面上對你噓寒問暖,關懷備至,背地里卻暗地讓下人欺負,告了狀去,別人還只當自己沒有大家風范,最后還落的后母自己是好名聲,而自己卻成了睚眥必報的小人。
那樣的,是不是就是大奸似忠?而真正的忠,就該是前后一致?想清楚了的婉潞的眼變得亮晶晶的,那像玫瑰花瓣的唇在燈光下透著光亮,朱氏看了眼低頭在做針線的她,心里一嘆,其實還有話沒說出來,互相保全才是彼此成全,一家子形同水火,那不過是白給人看笑話罷了。
次日早上,梳洗過后,四太太那邊遣婆子來找朱氏尋些藥材,這事雖是他家自作自受,但也算是自己挑起的頭,朱氏忙命楊媽媽帶了一些藥材去到那邊,自己坐在那里發愣。
婉潞來問安的時候就聽說了,眼低低垂下,什么都沒說,過了會兒聽見朱氏嘆道:“做人需要想的長遠,只為眼前利益,結果害了自己長遠的,這種事并不少見。”
婉潞又應一聲是,雖有藥材送過去,也不曉得四太太到底給旺宗吃了沒有,旺宗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個來月,起來時候人都瘦脫了形,雖依舊往地里做活,但一張臉上再也沒有少年人的活潑。
鄉居歲月,家家都是認得的人,四太太所為很快傳開,自然沒有一句好話,朱氏倒是人人贊揚,說她不念舊惡,想著提攜族里的人。四太太如此所為,旺宗也到了說親的年紀,附近幾家哪有肯把女兒給她家的,對自己親生子還這樣折磨,花枝一般的女兒進了她家,不被生生磨死才怪。
四太太原本還當旺宗是不愁娶的,誰知連說四五家都被回絕,心里這才著急起來,四老爺雖怕老婆,也難得埋怨妻子幾句,四太太嘴里強爭,心里著急,務必要給旺宗娶個上好的媳婦回來。折騰了一個來月,旺宗的親事總算訂下,這下眾人都奇了,這是誰家不要命的,敢把女兒往他家送?
各種傳都在莊子里傳開,但除了知道四太太得意的說,女方家不但不要彩禮,還要陪上二十畝好地,一副妝奩的時候,這讓私下猜測四太太大出了許多彩禮才定的這家的傳也消失了,只是這樣人家究竟是什么樣人家?
秋日暖陽,八太太送了簍娘家送過來的鮮果去望朱氏,朱氏留她吃了飯,兩人就坐在檐下,一邊曬著太陽,一邊說著閑話,自然就說到四太太給旺宗定的婚事上來了。
八太太笑著對朱氏道:“算起來,若論這家的家事,也算門當戶對,只是?”朱氏拿過一枚李子撕著外皮,沒聽到八太太的下文,眼一瞧她:“怎么,難道這姑娘有些閨門不謹?”八太太不由望四周一眼,接著從容接了朱氏剝好外皮的李子,吐出核才道:“閨門不謹倒沒有,只是這人原本是嫁過一遭的,沒有半年就被休了回來。”
女子被出,不外就是嫉妒□□口舌,朱氏用手撐下額頭:“娶再嫁婦也是常事,況且休妻這種事,面上說的是這樣,但實情如何,倒不可知。”許是太陽曬的很暖,八太太瞇一下眼:“世間被出之妻,多是冤枉這我也是盡知的,只是這位,不但不冤枉,早該被休。”
朱氏這些日子和八太太的交往,明白她是個絕不輕信傳的人,此時能說出這樣的話,定是知道些什么,果然八太太已經接著說了:“當日這姑娘初嫁時候,我正好回娘家,因是鄰居,也去隨禮吃酒,只是新娘子剛拜完天地,外面的人還在吃酒,里面就鬧起來。”
新娘子成親當天就鬧起來的,除了四太太,朱氏這是聽的第二遭,聽了這話不由笑了:“那和我們這位四嫂也差不多,看來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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