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潞微微一愣,幾乎立刻就回答:“我知道。”要達到目的,還要讀很多書,經很多事,吳媽媽再次笑了,這樣的笑容不同于以往,帶有些溫暖,而不是以往那種溫和又疏離的笑容。
“姐姐。”隨著孩童的聲音,續宗撲進婉潞懷里,身后跟著個丫鬟:“小大爺,您慢點跑,別摔了。”見到婉潞忙行了個禮,婉潞先把續宗跑歪了的帽子理一理,這才笑著對丫鬟說:“續宗就在我這,你回去吧,和太太說,等會我們姐弟一起過去吃飯。”
丫鬟福一福這才走了,續宗抓著夏妍端上來的點心,大口大口往嘴里送,春燕倒了杯茶,婉潞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喂著弟弟:“乖,慢慢吃,等會就吃晚飯了,再吃一個就好,不然等會又吃不下飯。”續宗吃完一個梅花糕,又喝了兩杯茶才舒了口氣:“方才好餓好渴,舅母在娘房里,又不敢要吃的。”
婉潞點一下他的額頭:“所以就來找姐姐了?”見續宗滿手的糕餅屑,拿出手絹替他擦著手上和嘴上的糕餅屑。墊了墊的續宗安靜很多,看著婉潞的動作,突然問道:“姐姐,為什么四伯說你不孝順?”
什么?續宗這短短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夏妍險些打翻了茶杯,春燕手里的點心也掉在桌上,婉潞的眉一皺,這些日子還當他們已經受了教訓,況且大門緊鎖,每有人出入不過開旁邊的角門,除此之外,連角門都關的緊緊,楊大叔還買了兩條猛犬回來,一到夜里就放到門口,防備的就是這些人。
誰知進不了大門,竟打起續宗的主意,見婉潞的唇緊緊抿住,續宗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低頭不說話,婉潞看著他低頭一副委屈的樣子,伸手把他拉到懷里:“你告訴姐姐,四伯是怎么說的?”
續宗的小小眉頭緊緊皺緊:“今兒早上上學時候,恰遇到四伯出門,上前行禮時候四伯說我還算知禮,也還孝順,以后平家就要靠我了,說千萬不要學姐姐你,一點也不孝順,還不知禮,把自己舅舅都趕走了。”說著續宗的聲音小了下來,腮幫子鼓起來:“我也曉得四伯說的不對,只是我是小輩,不能駁的,而且還要趕著上學。”婉潞摸摸弟弟的頭發,什么話都沒說,只是輕輕嘆氣。
春燕忙笑著說:“姑娘,小大爺還小,又當那些人真是自己族人,這才敬他們幾分,哪曉得他們背地里做的勾當。”婉潞把弟弟抱到懷里,輕輕拍著他:“等舅母走了,我們去和太太說,好不好?”
續宗年紀雖小,也曉得這樣的話不該舅母聽的,連連點頭,婉潞站起身:“走吧,吃晚飯去,今兒有新鮮的魚,聽說吃了魚,特別是魚腦子,人會更聰明。”
續宗用手摸摸腦袋,抬頭憨憨地一笑,就露出缺了門牙的嘴:“姐姐,你是不是說我太笨,當時就應該說回去,說長輩不該這樣背地編排小輩?”婉潞牽住他的手慢慢走在小路上:“你還小,這些事情會慢慢明白,又是第一次遇到,不知道對答是常事,只是等第二次遇到的時候,就不能這樣了。”
續宗努力點頭,前面已經有笑聲響起:“不能那樣啊?外甥女,聽說你繡的話越來越好看了,我還和姑太太說,等你閑了,央你給你妹妹繡條蓋頭,她那人就和我一樣,笨的很,繡個鴛鴦就和鴨子差不多。”
這樣連珠炮的說話,不是朱太太還是那個,和往朱太太方向奔去的續宗不同,婉潞屈膝行禮,站起身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是恰到好處的:“淺妹妹的好日子是在明年冬月,可惜我有孝在身,不能前去道賀,只要舅母不嫌棄我繡的東西不吉利,就給淺妹妹繡條蓋頭做賀禮就是。”
朱太太已經把她的手拉過來,說的話也透著親熱:“外甥女,你是大富大貴之人,我們求還求不來呢,哪會嫌不吉利?”旁邊的楊媽媽已經笑了:“舅太太這么二十來年了,說話還是這么爽利,不知道的,單聽這聲音,還當是個十七八的姑娘呢。”
朱太太的臉紅一下,斜斜飛向楊媽媽:“什么十七八的姑娘,我年底就要做祖母了,早老了。”婉潞任由朱太太拉著她的手,聽著她們的說話,朱太太帶她去的卻不是平時吃飯的地方,而是轉到屋后,往小花園里面去。
見婉潞的腳步停住,楊媽媽忙道:“姑娘,舅太太說天氣漸漸熱了,索性到花園里荷花池邊吃呢,又寬敞又涼快,本來太太是命小的過去請你們,舅太太說許久沒見姑娘和小大爺,搶了我的差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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