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初入天庭,眾人都有些興奮,一邊走一邊小聲交談,堪堪走了半日,歸去子掌中的昭昭鏡便閃過一絲黑霧,歸去子腳下一停,道:“只怕快到了,大家小心些。”
眾人齊聲應了,各自警惕。瑤姬有些緊張,扣緊了手往前飛,一邊東張西望,瞿如靠了過來,道:“我負你一段?”
瑤姬正想搖頭,蠱雕已經側頭道:“那就讓他負你一段路。進了魔界,沒準有什么危險,你要養精蓄銳。”
瑤姬也沒什么主意,他既然這么說了,就姑且爬到瞿如身上,瞿如展翅飛起,蠱雕向他使了個眼色,瞿如會意,便越飛越慢,遙遙落在隊尾。
九天之上,是不變的漫天霧靄,可是越是向前,便越覺得天色陰沉起來,連空氣中似乎都帶了些腥氣。瞿如本來就膽小,且又得了蠱雕的暗示,想要護著瑤姬,于是越飛越慢。瑤姬雙手抱了瞿如的脖子,緊張兮兮的咬著唇,全沒來由的,眼前忽然一黑,像有一根悶棍打了過來,瑤姬身子一沉,便猛然****下去。
耳邊只聽得瞿如一聲尖叫,眼前流光閃過,似乎是有人祭出了法器來救,卻隨即流星般隱沒,瑤姬想呼救,卻叫不出聲,想定住身體,卻定不住,就這么一路向下,墜向深不見底的深淵。
電光火石間,似乎掌心一燙,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叫出來:“喵喵”
她沖口而出的答:“小魚”聲音出口,在身周回蕩,瑤姬驚慌失惶的捏緊了拳,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法力又回來了,在半空中略略一停,然后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瑤姬怕的發抖,咬著唇向前一步,又向前一步。周圍是一片黑暗,極致的安靜,徹骨的寒冷,腳下的地面滑不留足,這個地方,簡直像一個冰宮。瑤姬終于忍不住哭起來,可是淚還沒有滑下,就凍在了臉上。瑤姬咬著唇,喃喃的道:“小魚,你在哪里……”
伸出去的手指,似乎碰到了一點布帛,瑤姬下意識的回手握緊,卻隨即被抽走。黑暗中,有人陰惻惻的道:“居然是個女人……”
聽聲音,居然近在身畔,瑤姬大吃一驚,猛然向后一縮,后背撞到了什么,隨即,有一個蛇一般冰涼的東西在她身上摸了一把,笑道:“不是女人,是一個仙子。”
另一人道:“不錯,是一個美味的仙子。”
原來這房間里,居然有這么多的人,可是,在他們未開口之前,居然一點兒也察覺不到。即使他們開口說話,也仍舊不知他們在哪。瑤姬已經怕的哭都哭不出來,站在原地,緊緊的縮成一團,生怕不小心再撞到什么。
隔了片刻,有人從后面伸手,提了她的雙肩,瑤姬一聲尖叫,拼命想要掙脫,卻發現全無還手之力,那人渾不在意的提了他向前,走出十幾步,才放在地上,道:“陛下,有個仙子擅入魔界。”
陛下?什么陛下?
瑤姬咬著唇,聽十數步之外,有人嗯了一聲。瑤姬實在忍不住,還是問出來:“你是誰?”
他停了一息,居然答了,十分的好整以暇:“我是魔帝。”
“魔帝?”瑤姬喃喃的:“魔帝是魔界的帝王嗎?為什么會有魔帝?不是……魔界不是已經什么都沒有了么?魔界不是早就消失了么?不是……不是只有一個煞魔出現么?”
“魔界消失了?”他輕輕笑出來,聲音并不難聽,甚至可以說十分悅耳,卻不知為什么,讓人聽的全身發抖:“小姑娘,你身邊的大人們都在講故事給你們聽,講著講著,連他們自己也信了。”
她拼命張大眼,卻仍是什么都看不到:“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這兒為什么這么黑?”
他答:“在神仙看來,魔界自然是黑的。你若是想要看,倒也不是沒有法子,你成了魔,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瑤姬站起來:“我不要成魔,我是來找人的。”
他似乎一怔:“找誰?”
瑤姬正想說話,猛然想起這會兒俞譽好像在與魔界對陣,于是咽了咽口水,咕嚕一句:“我來找我家相公。”
魔帝哈哈大笑,四面八方,都有笑聲傳來,魔帝笑道:“來魔界找相公?哈哈,一個仙子,來我魔界找相公,真不知那靈宵寶殿上的玉帝聽到這句話,會做何表情。”
瑤姬咬唇,退開一步,眼前卻忽然金光燦爛,亮如白晝,瑤姬居然情不自禁的閉了一下眼睛,再張開時,眼前俱是光明。處身所在,是一個極大的地下宮殿,面前的座上,坐著一個男子,身上穿著銀色的鎧甲,卻以一種極慵懶的姿勢,倚坐在寶座上,懶洋洋的看著她。
見她看過來,他便一笑,悠然道:“我破例送點兒光給你,你倒來看看,我這滿殿的人,有哪位像你的相公?”
瑤姬傻住,這魔帝容貌,竟與俞譽有八成相似,只是俞譽為人溫雅常笑,令人如沐春風,他看上去卻是十分十分的邪魅,尤其一對眼瞳,便似深不見底的潭水,每一流轉,都閃爍著璀璨而異樣的光芒。
他為什么會長的像小魚?為什么魔帝會長的像小魚?她愕然的盯著他細看,看久了,幾乎整個人都要沉進他的眼瞳里一般,魔帝忽然一挑眉,笑出來:“怎么?難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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