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譽開始坐立不安,在房中轉悠,然后去院中轉悠,最后去門口轉悠……正在他一咬牙一跺腳,轉身要去阮家時,就見門一開,云喵喵端著一個大大的托盤,小心翼翼的邁下臺階。
她顯然經過特意的妝飾,兩邊的耳發都束了起來,各垂了一串小小的珍珠,著了一身鵝黃色的裙子,仍舊沒有什么繁復的花樣,卻在腰間領間,綴了極精致的纓絡,連臉上都難得的涂了一點點胭脂,襯著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俞顯得整個人嫩生生俏生生,就像一只小貓咪。
瞧著這可愛的小模樣,俞譽忍不住就有點兒笑,悄悄向后一避,看著她低著頭,緊張兮兮的一小步一小步,端著托盤進了門。
云喵喵終于安全把托盤放在桌上,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預先就堆起一臉笑,抬起頭來,忽然發現俞譽沒在房中,不由輕咦了一聲。然后她開始東轉西轉,東找西找,卻怎么都沒找到。
俞譽站在門口,聽著她細碎的腳步聲和懊惱的吐氣,忍不住的笑了又笑,只覺得好像心都融化了一樣……他緩緩的進門,站在門口。幾乎是在同時,云喵喵飛快的轉了身。小裙子在空中劃一個翩然的弧度,她眼睛一亮,開開心心的撲過來,叫:“小魚,我……”
俞譽向她微笑,她撲到一半,卻又想起什么,停下來轉身,從桌上捧起一碗粥,雙手捧到他面前,笑瞇瞇的道:“這是喵喵做的,姐姐教的,姐姐說,這是你最喜歡吃的,吃了就不會生氣了……”
他安靜的看著她,她也抿著唇看他。她的大眼睛流光溢彩,不是討好不是撒嬌,卻是那么喜歡而又滿含期待。俞譽只覺鼻子一酸,竟要下淚,急別開眼去。云喵喵居然也不摧不問,仍是眼巴巴的瞧著他,乖乖的等著,一直等到他接過了碗,才吹了吹手指,笑道:“你不生喵喵的氣啦?”
俞譽微怔,急抓過她的手,她白生生的手心已經被燙紅了,俞譽一看之下,就氣不打一處來,瞪了她一眼,云喵喵笑瞇瞇的舉著手由他看,眼底閃著屬于云喵喵的狡猾笑意。俞譽忍不住揉揉她頭發,輕聲道:“傻喵喵”
云喵喵雙手抱了他腰,笑瞇瞇的回道:“傻小魚。”
于是兩人相對一笑,和好如初,一起吃粥,你喂我我一口,我喂你一口,親親我我,好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
只苦了床上的溫九,他雖然身在法陣,眼不睜口不開,身邊的情形卻是清清楚楚,聽著兩人且說且笑,哪里安的下心來修整。
…………
云喵喵記住了俞清的話,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來要去買米,俞譽拗不過她,只好陪她一起去。云喵喵是絕對的廚房白癡,俞譽的萬能也沒到達廚藝這一項,于是結果就是兩人看什么都很有用,很好吃,反正也不差錢兒,于是雜七雜八買了一大堆。
兩人有說有笑的回來,卻見前面圍了一大堆人,里三層外三層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兩人都不是很有好奇心的人,擠了幾下擠不進,就想放棄,誰知就在這當口,依稀聽到人說了“溫九”兩個字。
兩人一對眼兒,俞譽便把手里的東西交給云喵喵,老老實實的像人類一樣擠進去看了看,然后再擠出來,云喵喵問:“是什么?”
俞譽搖了下頭,一直拉著她走到街角,才笑道:“官府的懸賞布告。懸賞一千兩銀子,緝拿溫九。”
云喵喵嚇了一跳,道:“抓九爺么?為什么?”
俞譽瞥了她一眼,微笑道:“你們大鬧公主府,難道是白鬧的么?”
說話間已經到了家中,把東西放好,見法陣中的溫九已經坐了起來,俞譽便笑道:“恭喜溫兄,自今日起,將名滿天下了。”
溫九愣了一下,道:“什么?”
俞譽便把事情一說,溫九哼了一聲,道:“把事全推到我的身上,真虧他想的出來……看來他竟在我身上做了手腳,我只不過用了這一次攻擊的法術,居然就觸動了反擊的法術,在皇宮里也敢大動干戈……”下恨恨不已。
俞譽心情好,他怎么說都不計較,笑道:“他既然要收拾你,當然要收拾的干凈徹底,難道還等你休養生息,回過頭來找他報仇不成?只不過你沒死,顯然也嚇到他了,所以才玩了這一手……這么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你就算奪回必應居,也永遠沒辦法名正順了。”
溫九默然,皇家是人間的天家,不動皇家,是所有玄道中人不成文的規矩,他卻招惹到皇家頭上,當真好沒來由……現在必應居賜封給了顧途,溫九又成了人人喊打的逆賊……袁祖宗行事,不可謂不狠。可是想想,溫九對袁家上下,又何曾留過手?這世上的人,除了云喵喵,溫九又對誰容過情,留過手?只不過這次倒霉,碰上了硬茬子而已。
可是話雖如此,這口氣又怎么咽的下。溫九手一撐,便跳下了床,脫出了法陣之外。俞譽在旁,隨手拉過云喵喵的小手把玩,忽然一抬頭,悠然道:“你還沒恢復,這時候就出陣太早了。”
溫九道:“多謝,我去找個極陰之地修煉。”
俞譽低頭一笑:“我是說,你最起碼要等自己有能力去到那修煉之地……”溫九一怔,已經感覺到身周有法力的波動,緩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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