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譽雙目下簾,淡淡的道:“我在人間無根無蒂,幾乎無欲無求,我憑什么幫你?你又給我什么交換?”
溫九盯了他一眼,忽然緩緩的笑出來,負了手看著月光,“俞譽,且不說喵喵是不是我的,我有沒有權利拿她做甚么文章。只說此時情形……其實,我真的想過拿喵喵做交換的……必應居是溫家的祖業,而喵喵只是溫家的一個鬼役,孰重孰輕,也難說的很。我真的想過,我若是等上幾個月,等你們成婚后,我再來請你幫忙,想來你一定會答應罷?這與你,不過是舉手之勞……”
俞譽微微凝眉,溫九續道:“但是我想到一半,忽然覺得不能接受……我本來的確是不服氣,所以一定要爭過你,但是喵喵留在我身邊十年,我早已經習慣了喵喵在我身邊,即便她不在,我也明知她會回來,我習慣了這種感覺。所以,我不知道若有一天,喵喵永遠不回來,溫九會怎樣?”
俞譽仍是默然。溫九這一番話,說的出奇坦白,只怕在溫九一生之中,也從未如此坦白過。俞譽淡淡的道:“你跟我說這些有甚么用?”
“沒有甚么用。”溫九道:“我只是在請你幫忙。因為你不會殺我,所以便只能幫我,就這么簡單。”
果然是溫九,連無賴,也無賴的如此理直氣壯。俞譽哧笑出來,溫九正色道:“袁家那老鬼老謀深算,行事滴水不漏,他此時是初掌必應居,不得閑暇,等他有一點點空,他會放過喵喵嗎?會放過你嗎?你當然不怕,可是他現在借了顧途的身體,頂著皇親國戚這頂帽子,要處理,總也棘手,所以,我們不如聯手。先攘外,再來安內。”
俞譽緩緩,緩緩的笑出來,悠然道:“溫九,你現在是在求我,你手上沒有半顆可以與我商榷的籌碼。若是你的姿態仍舊放的這么高,我真的沒必要答應你,我自然有法子讓那只老鬼不敢惹我,全沒有必要跟你合作。”
他話說的十分尖刻,面容卻仍是一貫的溫文爾雅,溫九咬牙,拂袖便要離去,他又悠然續道:“溫九,你若還是這么意氣行事,我擔保你活不了很久,必應居也絕對不可能回到你手里。不能忍辱,焉能負重?何況我說的只是實話,完全算不上是侮辱。”
溫九緩緩的捏緊了拳,卻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實話。俞譽并不看他,淡淡的續道:“不過,既然你開了口,我左右無事,也不是不可以幫幫你。我在這世上,除了喵喵,已經沒有什么想要爭取的了,所以,我若是這么著任你自生自滅,也的確勝之不武……最重要的就是,這些事情,喵喵只要去想,總有一天會懂,我不想她心里怨我。”
他停下來,看了溫九一眼,道:“那,就這樣吧。”轉身便回進了房中。
口氣的確很大,卻沒有一句不是實話。溫九站在原地,銀牙緊咬,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一直到天邊現了曙光,才緩緩的隱去。
…………
余下的時間,俞譽仍舊陪在云喵喵身邊,溫九則晝伏夜出,一則加緊修煉,二來培值鬼役,三來收集訊息,直忙的腳不點地,只偶爾露一下面,當然也沒有空去招惹云喵喵。
俞譽表面雖然不動聲色,心里卻在暗爽。眼看兩個月的時間轉眼就到了,俞譽也算是進化完畢了。平時云喵喵一天總要有一兩次想掀他的面罩,從來沒有得逞過,常常不滿的抱怨。可是這一天,俞譽從一清早,就盼著她來掀自己的面罩,云喵喵說東說西,卻總是說不到面罩的事兒上去。
其實俞譽一直呆在阮家,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恢復了是什么模樣,正想著要不要玩個不小心掉面罩事件,就聽云喵喵道:“九爺好久沒來了。”
俞譽吃味的垂了眼,忽覺面上一涼,云喵喵已經扯下了他的面罩,跳到三步之外去,一邊道:“哈哈,這下你可……呀……”
全沒想到云喵喵居然也會使詐,他愣了一下。不知這一聲“呀”是驚艷還是驚訝,忐忑的抬眼時,云喵喵正張大眼睛看著他。
他乍看上去,跟之前的模樣也差不多,仍舊是眉目清朗,肌理如玉,雙眸湛然,透骨的****俊雅……可是雙眉斜飛,尾睫修長,又似乎比之前多出幾分英氣。如果說之前的模樣是一個絕美的少年書生,那現在,就是一個英俊非凡的男子了。
說不清啦,總之,這模樣,喵喵很喜歡就是了云喵喵毫不猶豫的撲過去,左親右親,然后雙眼亮亮的說一句:“小魚你好漂亮啊”
俞譽笑了出來,雙手抱了她,笑道:“你這只好**喵喵。”
抬手扶正她的下巴,低頭就想去吻她的小嘴巴。云喵喵很乖的仰了小臉等著。可是這兩人大概是前世未修,做蕩漾的事情時,總是會有人跳出來煞風景,四唇將觸未觸,便聽房門咣的一聲,俞譽皺眉,仍舊是輕輕沾了沾唇,這才退身回來,倚在了床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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