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九沉默的點了點頭,看了她一眼。俞清神情不卑不亢,禮數卻半點不缺。溫九又問:“你身上的東西,是俞譽給的吧?這明明能抵擋喵喵的陰氣,你為什么還要拒她于千里之外?”
俞清答道:“我并沒有拒她于千里之外,我只是教她怎么做才是對的。”
溫九有點兒不以為然:“她是鬼,何必管這么多規矩。”
俞清的聲音仍舊溫柔:“是,但是九爺,喵喵不可能一直當鬼的。”
溫九皺了皺眉,可是人家禮數周全,就算心里怎咋咋,也總不能指著她的鼻子說你其實口是心非,別以為我不知道?略略舒展了一下身體,道:“倒杯茶給我。”
暖龕就在他手邊,可是溫九既然吩咐了,俞清便走上前,倒了一杯,捧給他,道:“九爺請。”
溫九眼睜睜看著她的動作,終于還是輕聲道:“俞譽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俞清的手微微一抖,溫九急抬手接了茶杯,俞清便松手退開一步,道:“不知道,但是可以猜的到……九爺不必告訴我太多細節。”
她始終辭溫柔,這句才透出了幾許急迫。兩人相對沉默,溫九咳了一聲,道:“慢慢再說吧,我實在累的很……”他猶豫的看了床一眼,這間小院是他幫俞清買下的,買的十分匆忙,當然知道這兒有多簡陋,只有這兩張床……俞清一不發的走上一步,溫九也實在疲憊不堪,猶豫的站起身,俞清服侍他脫了外衣,又幫他除去鞋子,打了水來幫他抹臉,并不殷勤,卻十分周到。
溫九躺下來,看著俞清吹滅了蠟燭。他在黑暗中視力完全跟白天一樣,當然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俞清站了好久,然后在桌邊坐了下來,托了腮發愣。溫九猶豫了一下,咳道:“俞清。”
俞清一怔,急起身走近兩步,道,“嗯?九爺?”
溫九柔聲道:“俞譽要我好好照顧你,我答應了。你想要什么,盡管跟我說。”
隔了好一會兒,她才道:“多謝九爺。”
溫九咳道:“你若是不介意,可以****來睡。”
俞清什么都沒說,隔了好半天,才終于把披風脫下,沉默的上了床,溫九情不自禁的挪了挪身體,兩人之間,足足隔開了一尺。溫九只覺別扭之極,可是這幾天,也實在累的慘了,一閉上眼睛,就睡了過去。
天雷劫之后,留下了滿山的金銀,卻也有一大批莫名其妙消失的官兵。百姓自然不會懂什么惡魘作祟,卻知道好好的一座山被炸平了,難免議論紛紛。幸好現在袁祖宗就是顧途,而顧途又是天下聞名的不靠譜的主兒,上上下下周旋一番,溫九又出面,以必應居的名義,做了一場大大的法事,安怨氣,也安民心。好夕才把這件事情安撫了下來。
憑空得了幾輩子花不完的錢財,又因禍得福得了大大的善名,沒有了礙事的惡魘,袁家又早化敵為友……必應居可以說是時來運轉,必應居宅院和茶樓都在緊鑼密鼓的重建,要重開必應居也只在眼前了,溫九卻莫名的心神不寧,晝夜兼程的趕到這兒來,人到了,小美鬼也看到了,卻莫名的心虛起來,居然不想跟她照面,連自己,都不懂是為了什么。
…………
耳邊忽然叩叩兩聲,溫九猛然坐起,才發現天已經亮了,門外,云喵喵的聲音叫道:“姐姐……”
俞清早起了身,應道:“喵喵,怎么了?”
云喵喵帶點兒撒嬌的聲音響起來,“昨晚喵喵夢到九爺了,夢到九爺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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