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壞脾氣的溫九,永遠都等不及別人把話說完,飛快的道:“不錯,都死了陪你做鬼這樣你就開心了?”
云喵喵被他嚇到,用力搖頭:“不要,喵喵不要做鬼一點兒都不好,喵喵不喜歡,你們全都不要來做。”
溫九哧了一聲,冷笑道:“做鬼無憂無慮,飄飄蕩蕩,哪里不好了?”
俞譽也有點兒著急,插道:“子非鬼,焉知鬼之苦?你……”
溫九繼續哧笑,“連之乎者也都出來了,你還真是個書生”
俞譽皺了眉,道:“你現在說這些,有什么意思?”
溫九正想說話,云喵喵早把手背在身后,一直縮到壁角去:“我不動了,我乖乖坐好,哪兒都不動了。你們都不要來做鬼,喵喵一個做,就夠了……”
溫九微怔,有些不忍,不再說話,小廝們手腳很快的把東西收了,溫九只覺可惜,皺眉道:“那些都不能用了嗎?”
俞譽抬頭看了他一眼:“不能用了。”停了一息,又淡淡的道:“世間事滿則溢,盈則虧,一昧求全,未必就好,少這一疊,也未必就會怎么樣。”
溫九哼道:“說的輕巧。”
忍不住看了俞譽面前的符紙一眼,心中暗暗比較,俞譽并不抬頭,卻有一個灰衣小廝上前,把俞譽面前那一整疊捧了過來,放在了溫九面前,好像在安撫鬧別扭的孩童。溫九竟是無語,可是再送回去好像更幼稚,只好低頭繼續。
又足足畫了一個多時辰,溫九只覺疲憊不堪,伸手揉揉手腕,看云喵喵居然并不修煉,只是光著一對大眼睛坐在床上發愣,心里好生不忍,可是當著俞譽,要去陪情討好,又抹不下這個臉。忍著又畫了一幅,心神不寧,把筆一擲,道:“你打算把喵喵怎么辦?”問完了,自己也是一怔,喵喵是必應居的鬼,是溫九的掌中物,怎么會想到去問他要怎么辦呢?
俞譽緩緩的抬頭,看了云喵喵一眼,云喵喵聽溫九提到自己,不安的絞了下衣角,俞譽微笑,放下了筆,張手道:“喵喵,到我這兒來。”
云喵喵遲疑的看了溫九一眼,俞譽就走到床邊,笑道:“喵喵,其實喵喵是最可愛的小姑娘,不論是人是神是鬼是魘,誰見到喵喵,都會喜歡……”
這簡直是廢話中的廢話么溫九哧了一聲,做勢低頭畫符,俞譽淡淡的道:“誰對喵喵好,喵喵都知道的,就算有的人脾氣壞,但是心里對喵喵好,喵喵也是知道的,是不是?”
溫九不好意思抬頭,自然也看不到云喵喵的神情,心里卻電光火石般掠過了云喵喵說過的一句話,“九爺心里對喵喵好,喵喵知道,小魚對喵喵好,喵喵也知道”一時心頭竟百感交集,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俞譽又輕慢語的說了許久,末了才道:“喵喵,你可不可以幫我做一件事?”
云喵喵問:“是什么?”
俞譽笑道:“幫我送一封信,給我姐姐。”
云喵喵很奇怪的問:“你姐姐?”
她聽過俞清說話,卻沒聽到俞譽剛才的話,也許在云喵喵心里,小魚還是騙過喵喵的吧,可是她卻從來沒有問過他。俞譽微喟了一下,卻仍是續道:“對啊,我的姐姐,俞清,你不是見過的嗎?”
云喵喵忽然很開心:“喵喵認識,喵喵見過的。”
俞譽點了點頭,放開她走到書案前,有一個灰衣小廝走過來,他揮手一拂,那灰衣小廝應手而倒,重又變成一只毛筆,他向空空的硯臺蘸去,提筆時,居然就飽飲了墨汁,這般法術,當真神乎其技。
俞譽飛快的寫了幾個字,吹干了遞給云喵喵,道:“把這個給我姐姐,喵喵若是喜歡,可以陪她多玩幾天。”
云喵喵應了,俞譽又道:“我教你瞬移的法術,好讓喵喵快一點兒到。”一邊附耳說了幾句。
溫九始終沒有抬頭,手上不停,心里的驚駭卻難以形容。瞬移之術,是必應居家傳之技,但是這世上會瞬移之術的,以必應居消息之靈通,也是聞所未聞……這個俞譽,究竟是什么人,究竟還有沒有他不會的東西,難道溫九竟是做了井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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