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祖宗苦等溫九不歸,眼看天也亮了,他是混慣江湖的人,曉得先下手為強的道理,既然摸不清顧途的底牌,沒奈何只好來個保險點兒的,想先把袁家路安撫好了再說。誰知爬起來往演武大廳去,他前腳進門,身后大門咣當一下就關上了。
這就叫甕中捉鱉啊袁祖宗肚里叫聲苦,神情卻不慌不亂,昂首挺胸的往上走,腳下忽覺得踩到了點兒什么,低頭看時,眼前一花,居然看到了自己頭頂的頭發,然后才看到腳下花花綠綠的符號……此時若是有陰陽眼的人,就會看到一個灰蒙蒙的老頭兒身體,從溫九的身體里抽氣也似的逸了出來,只余下一個空殼,卻仍是保持著站立的姿勢,靜靜的站在原地。
袁祖宗這一驚非同小可,本能的就想往外逃,卻身陷陣中,連沖了幾次都沖不出去,曉得碰上了硬茬,飛也似的在原地縮成一團。
有許久許久,廳中竟是鴉雀無聲,隔了好一會兒,門忽然吱啞一聲開了,一個一身青袍的男子,閃身走了進來,右掌平托,一直走到了廳正中,光線略暗,才能看出,他掌中居然是云喵喵,仍在盤膝修煉,顯然一無所覺。
接著,顧途和袁家路也走了進來,神色都甚鄭重,一聲不吭的往兩邊一站。袁祖宗一看顧途到了,心里就是一涼,曉得溫九肯定出了事兒。否則以顧途那裝慫包的本事,若是不是篤定溫九會掛,是絕對不可能露面的。
那青袍男子把云喵喵放在地上,側頭看了袁祖宗一眼,袁祖宗瞧他一臉青慘慘面無人色的,卻又不像是鬼魂附身,一時摸不準他是什么來路,姑且咳了一聲,客客氣氣的道:“閣下是?”
青袍男子卻一聲不吭的又轉了回來,注目云喵喵,云喵喵雖然入定,但是這會兒畢竟是大白天,修煉環境不佳,不大會兒就醒了過來,眼睛一張,那青袍男子眼疾手快,早一把握了她手腕,笑道:“喵喵。”
云喵喵下意識的答應,一張眼看到他的樣子,驚呼了一聲,便要掙脫,那青袍男子并不松手,只笑道:“喵喵,不用怕,我是好人。”停了一停,又道:“我是九爺的朋友。”
云喵喵死掙都掙不開,沒奈何只好停下來,含了兩泡眼淚,小聲問:“你要做什么?”
青袍男子微微彎唇,好像在笑,眼瞳卻冷的像萬載玄冰,半絲笑意都沒有,云喵喵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噤,又向后縮了一縮。青袍男子緩緩的道:“九爺有事情要我交待你。做不好是要罰的。云喵喵,你聽到沒?”
云喵喵下意識的直身,道:“是什么?”
他指了指溫九的肉身:“你去把他脖子上掛的東西拿出來。”
云喵喵轉頭,這才看到溫九的肉身正站在側邊,而袁祖宗卻被困在陣中,云喵喵左看右看,驚疑不定,青袍男子站起身來,拉著她到了溫九的肉身面前,道:“快點,九爺有危險,我要拿那個去救命,九爺吩咐了,只能讓喵喵來拿。”
云喵喵被他握的手腕生疼,只求脫身,也來不及多想,伸手就去取溫九頸中的護身符,手指沾到,果然順利的拎出了衣領。那青袍男子雙目斗然間大放異彩,松手放開了云喵喵,便要去接。
袁祖宗這會兒跟溫九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猶豫再三,還是叫了一聲:“喵喵不可”
云喵喵一抖,那護身符又順順當當滑進了衣服里,青袍男子大怒,逼上一步,道:“云喵喵,快點”
云喵喵又慌又怕,把手背在身后,用力搖頭:“不,喵喵不要你們是騙我的。”
青袍男子冷道:“你若是不想魂飛魄散,就乖乖去拿”
云喵喵嚇的淚水嘩嘩:“不要喵喵不要拿,也不要魂飛魄散……”
那青袍男子冷哼了一聲,上前一步,就要去扣云喵喵的手腕,若是平日,云喵喵早腳底抹油,可是這會兒溫九肉身在這兒,搬又搬不走,云喵喵急急一避,跟著他連轉了兩個圈,急急的道:“你欺負喵喵,九爺回來就收了你”
青袍男子大怒,手掌向空一抬,颶風卷起,云喵喵驚呼了一聲,身不由已的向他投了過去,怎么都停不下,嚇的哇哇直哭,就在這當口,忽聽有人帶笑道:“喵喵不怕,喵喵不哭。”
云喵喵愣了一下,抬眼看時,便見高高的橫梁上白影一閃,有人縱身躍了下來,速度極快,衣袂發絲俱被風所激,向上旋起,散如飛花。云喵喵情不自禁的眨了一下眼睛,那人已經落到了她身邊,握了她手,抬手輕輕拭去了她頰上的淚珠。
云喵喵用力眨眼睛,又眨眼睛,他便微微一笑,道:“怎么,這么快就不認得了?”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