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祖宗急睜開眼晴,當然看不到溫九,卻知道是他來了,趕緊瞪眼做手勢。溫九哼一聲:“你說話就是,房外頭的人聽不到的。”
他這才放心,笑瞇瞇的道:“九爺。”
噗……這老頭到真是挺識時務的,曉得誰厲害誰就是老大,爺不爺不是年紀說了算的,其實就是嘛,鬼都鬼了,還管啥子孫啊再說都隔了八百代了,人家管你是誰啊溫九取笑道:“你挺爽的啊”
袁祖宗嘿嘿一笑:“瞧九爺您說的,我爽還不就是九爺爽,您老是愛干凈的人,這一路又是土,又是灰的,洗洗咱都舒服不是?”
溫九看云喵喵正雙肘支在桶沿上,沒精打彩的模樣,雖然沒往桶里看,但還是心里怪怪的,于是哼一聲:“行了,少貧,你好好保護我的肉身,我自然不會虧待你。”拉了云喵喵就想走。
袁祖宗趕緊叫:“九爺,九爺”
“什么?”
“我可沒本事保護九爺的肉身,關鍵時候還是得九爺您自己來。”
溫九道:“你回到自己老窩了,滿門的徒子徒孫,誰還能碰你半根寒毛?”
袁祖宗陪笑道:“九爺,您老大概不知道,袁家為了殺你,特特的定了一條規矩,袁家哪一支殺了溫九,他就是新族長。”
“那又怎樣?”
袁祖宗忍了好幾忍,才沒說你這大少爺半點不識世道人心,咳了兩聲,道:“你想啊,這族長只有一個,本來袁三、袁四和袁二麻子啥的爭爭就行了,這忽的一下溫九……咳,九爺你沒了,來了一個老祖宗,這下豈不是很糟糕?只怕這幾個人計議之下,我就算不是溫九也是溫九,到時還得把我當溫九殺……咳……”
一邊說,一邊翻著眼睛看他,溫九倒也一點便透,皺了皺眉,道:“你對你這些徒子徒孫的稟性,倒真是了解。”
“呵呵,不敢,我袁休當年也是殺人不眨眼的人物,這上梁就血腥,下梁自然也不是甚么良善之輩。”
溫九失笑,道:“你倒有自知之明。那現在你想怎樣?”
袁祖宗笑嘻嘻的道:“九爺哇,咱給你漂漂亮亮的辦成這事,您老能給我個肉身,讓我自在活兩天不?”
這老鬼還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溫九挑眉,看著自己的眉眼,透出個老狐貍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別扭,哼道:“你敢跟我講條件?以為我少了你不成?”
袁祖宗一臉無賴:“九爺您手下的鬼這么多,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溫九一皺眉,打斷他:“行了,我答應了。”
袁祖宗笑道:“是是,九爺您要的不過是袁家不跟您老為難,我這法子要是能成,不但袁家不會跟你為難,而且還能服您指揮。咳,當然您是不稀罕啦,可是怎么說袁家人多,不用白不用啊是不是?”
溫九又氣又笑。他來這兒本為探察,但最終目的當然是化解,如果袁祖宗有辦法,那當然最好。于是笑道:“行了,你說吧。”
袁祖宗趕緊貼上他的耳朵:“我看咱就如此這般……”
…………
從袁祖宗那兒出來,溫九隨手拉了云喵喵的小鬼爪,笑道:“我們去看看那伙人都商量些什么。”
云喵喵道:“喵喵想睡覺……”
溫九隨手敲敲她的小腦袋:“你這小懶鬼,除了睡覺你還知道什么?”
云喵喵不滿的拂開他手:“喵喵不是小懶鬼,九爺你一直拉著我做這做那,喵喵昨天就沒有睡。”
溫九一想也是,可是她拂開他手的動作還是讓他不太爽,他偏要把手放在她發上,推著她的臉向著自己,挑眉道:“你這小笨鬼,什么時候還學會犟嘴了,改天閑了,九爺好好教教你規矩。”
云喵喵不滿的翹了翹嘴巴,卻敢怒而不敢。溫九帶著她躍上房梁,循著那個袁老頭的氣息找到了花廳,看下面果然幾個老而且朽的家伙正在密談。大約真的像袁祖宗說的,個個都想殺祖宗而后快,卻沒人敢大逆不道的明說這茬。所以一伙人來語去,扣死了袁祖宗絕對是假冒偽劣,一切全是溫九在“搗鬼”,所以一直在商量怎么殺。
溫九聽了幾句,不耐煩起來,看云喵喵沒精打彩的模樣,忍不住又拉了她的小鬼爪,逗她道:“哎?脾氣不小哇,我玩笑幾句,居然就生氣了?”
云喵喵道:“嗯。”
她當然只是應聲,溫九失笑道:“嗯什么,必應居規矩這么多,咱們喵喵大仙守過幾條?你回回犯錯,我還不都是睜一眼閉一眼,輕松放你過關?”
云喵喵又嗯了一聲,溫九挑眉道:“還敢嗯真要立規矩,就沖你跑去和那個什么‘小魚’勾勾搭搭,就夠你魂飛魄散好幾回了”
云喵喵不服氣的小聲道:“小魚對喵喵好,從來不兇喵喵,也不叫小笨鬼小懶鬼……”
溫九氣的要命:“你還一套一套的了我跟你說云喵喵,你要是再敢跟誰這樣,這樣……讓人親你抱你摸你什么的,我絕饒不了你”
云喵喵被他嚇的一抖,本能的辯解:“可是以前喵喵去做任務……”
“閉嘴”溫九一摔袖子:“動到必應居去查探的,有幾個好女人了?全都是水性楊花的壞女人,你好的不學,去學她們?就你這品行還想修仙?”
提到修仙,那就是咱喵喵心頭的永遠的痛哇云喵喵萬般委屈,別開了臉,溫九還想說話,猛然想起這會兒還在袁家,雖然沒人能看到聽到,可是這種時候坐在房頂上跟自家鬼役吵成這樣,也實在夠好笑……忍了不說,悻悻的往旁邊一坐。
要是平日,半天不說話,云喵喵早偷睡了,可是這次卻坐的穩穩當當,眨巴著大眼睛,倒好像滿腹心事的模樣。溫九正想著再找點兒什么事情說說,沒來由的,忽覺心頭一跳。
這種感覺,是必應居的人或者鬼被外物侵犯才會有的,可是這次出來,并沒有把任何必應居的鬼役放出來。而且這感覺極淺淡,若有若無,連溫九自己都有些分辯不清。溫九略凝了凝眉,不去理會。
隔了不大一會兒,卻又是一跳。溫九忍不住皺起了眉。這會兒必應居鬼役少一個是一個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于是側頭道:“喵喵,我離開一下,你在這兒等我回來。”
云喵喵嗯了一聲。溫九循跡而去,用的是瞬移的法術,嘴里說完,魂魄便已經到了地兒。一抬頭,便是大大一怔。
這房間居然放著俞清的身體,房中還有三個大男人,門外還有一個正在把風,有兩人正一臉yin笑的褪去自己的衣服,其中有一個,已經脫的光光,伸手去解俞清的衣服。
俞清本就花容月貌,此時外衫又被云喵喵脫下,只著了內衫。身在被褥之中,衣衫發絲俱都凌亂,沉睡不醒,這般活色生香的美人,這伙人都是些江湖草莽,豈有不動心的?
這……當真無恥之極
溫九雖對俞清無甚么情誼,可是俞清怎么也算是必應居的人,眼見俞清衣衫半解,已經能看到嫩色的肚兜,溫九一怒舉手,便想把這幾人的魂魄全都收了。手起處,帶過一陣料峭寒風,床上那男人不由自主的向后一縮,露出俞清安靜的面容。
沉睡時的俞清,面容與乃弟,竟有八分相似。
溫九的手忽然就是一停。
俞譽肉身不知所蹤,魂魄也不知是否魂飛魄散,他既然沖著必應居而來,隱匿不動,必有后圖……俞清是他的親姐姐,他絕對不可能看著俞清橫遭**……這,的確是一個逼俞譽出現的好機會……
溫九緩緩的收回了手,捏緊了拳頭,往暗影中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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