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亮了,俞譽也不敢再飛檐走壁,邁著四方步做晨練狀,找到了昨晚那戶人家,假做看風景,向著門里一拂袖,就把迷藥灑了進去。這迷藥足夠這家人睡一天……咳,當然鄰居也有可能被殃及,睡上大半天……
其實俞譽很有些懊惱。撈過界,最忌諱的就是破壞規矩。就好像鬼在人間,只要不擾民,通常就天不收地不管,出來害人就會有和尚道士菩薩來收一樣。原本只想抓個陰女做試驗,卻不料弄成這樣……而最關鍵的不是這個,連八字純陰的女子都試過了,仍舊不成,難道要反其道而行之,抓個八字純陽的男子來做試驗?
回到家時,那個聲稱沒有他就睡不著的家伙,已經睡的天昏地暗,地板上的女子當然更是昏迷不醒。已經很對不起她了,再讓她在地上睡一天只怕會落下病來,俞譽嘆了口氣,從床上抽了條被子鋪在桌上,然后閉上眼睛把人一抱,放了上去。
他躺下,某喵熟門熟路的靠過來,睡夢中動作仍舊飛快,拉開他的衣服,把臉貼上去。俞譽輕嘆,抬手摸摸她的發,莫名的心神不寧,一直到近午,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戌時云喵喵仍舊準時醒來,就在床上盤了膝修煉。俞譽又磨蹭了一會兒,才懶洋洋的爬起來,把桌上的女子又提起來。回頭看云喵喵正一臉儼然的入定,想來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于是直接推窗跳了出去。
他功夫再好,抱著一個人也快不起來,何況還有兩床棉被?而且這樣一來落腳就重了,也不敢再爬墻上屋,老老實實的遛著墻根走。誰知偏就有這么巧,才剛過了兩條街,遙遙的,居然看見一隊官兵走了過來。
沒兵沒災的,官兵巡夜咋會巡這么勤快了?俞譽訝然了一下,急向墻角一避,誰知這隊官兵踢踢踏踏,直沖著他的藏身之地就過來了。這胡同就這么窄,再黑也不可能看不到,百忙中抬手施了個障眼法兒,遮了身形,翻身躍入了圍墻里,不大會兒,就聽官兵從墻外走了過去。
俞譽松了口氣,正想再躍出,忽然覺得身后有些詭異,急轉身時,身后居然擺著個桌案,兩個長衫的文士一個舉杯,一個拿筆,正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俞譽狂暈,動作卻半點不慢,扔了被子撲上去,一手一個,趕在他們回神之前點倒,飛快的把酒四處一潑,做出醉倒的模樣。這會兒身邊也沒有帶點兒迷藥什么的,百忙中在兩人印堂各點一指,模糊了他們的記憶。
這沒星沒月的,倆白癡到底是在賞啥吟啥?
心里吐槽一句,回到墻邊凝神一聽,四周一片寂靜,可不知為何,總是心神不寧,猶豫了一下,抬手在墻上施了個法術,向外一張。果然就在街角,一隊官兵齊刷刷的站在那兒,一個個屏聲息氣,若有期待。
原來如此!
我說咋這么點兒背,出門就遇官兵,翻墻還有倆書生,原來是有人陰我呢!俞譽輕哼了一聲,隨手從腳邊掐了幾莖草,迅速的編成一個小草囊,然后從桌上拿了一桿筆,向地上一拋。
毛筆落地變成少年,草囊也成了被子包,然后利利索索跳出墻。就聽墻外忽哨一片,然后腳步紛亂,官兵追了下去。
俞譽隨即拔身而起,飛快的到了那女人的家,略微一停,沒有發現什么異樣,便直接開門走了進去。床上的男人正睡的死死的,他隨手連人加被拋到床上,轉身就走。
這會兒只有自己,就算碰到官兵,也大可以眼睛一瞪,說少爺我出去喝花酒了關你屁事啊!可是回程異樣順利,連個人毛也沒見,到家里一瞧,家中結界紋絲未動,云喵喵也仍舊坐的四平八穩在修煉,顯然并沒有甚么外來鬼物打擾。
俞譽實在忍不住要郁悶。在這兒跟他做對的,除了必應居不會有別人。可是必應居是馭鬼起家的,這會兒居然舍棄了老本行,去動官府的勢力……這溫九咋這么陰險啊,不按牌理出牌嘛!難道要去找官老爺送點兒禮,讓他高抬貴手別理他的事?
算了,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官府什么的能奈我何?俞譽坐下來,從桌上選了兩桿筆,兩段墨放進袖袋,又去櫥中拿了幾味藥材。轉回身的空兒,云喵喵也運功完成,跳過來,叫:“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