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不對啊!
九爺說,不能讓人知道你是鬼……我沒說我沒說,我什么都沒說……云喵喵跳起來就想逃,只飛了半尺,就怎么都飛不動了。在空中七扭八彎的掙扎了半天,一低頭,才發現裙裾被他“不小心”踩在了腳下。
云喵喵急了,伸手就去推他,鬼爪卻在他胸口直穿了過去。她身不由已的掉回地面,又羞又怕,急問道,“你是人?”
他含笑挑眉:“是啊。”
啊啊,他是人!九爺說過,如果被“人”發現要趕緊逃走,否則就會被打的魂飛魄散……她再次嘗試飛天,仍舊被裙裾拉回,險些摔個屁股敦兒。情急之下,抬手就抽開了發鬟,披頭散發的****一聲:“我死的好慘啊啊啊……”
他唇角微彎,卻只哦了一聲,很感興趣似的眨眼睛:“是嗎?怎么個慘法?”
攤上個不怕鬼的,這下云喵喵沒轍了,抽抽鼻子,淚便落了下來:“嗚嗚……我要回家……”他挑眉,她的哭聲更大了些:“救命啊……”
他的眼睛里分明在說“你還有命可以救么”卻隨即折折袖,讓開身:“好,那你走吧。”
她想都沒想到能這么容易,淚嘎然而止,飛也似的飄起來。一眨眼的工夫,已經到了必應居門前。手腕一貼,身子已經直沖了進去,卻一頭撞在了門上,重重的彈回地面。
云喵喵一時連哭都忘了,傻眼的看看門,再看看自己,隔了許久,才終于發現,手腕上的令牌,不知什么時候居然不見了……
令牌一正一反,可以進院門和進閨房,沒有就進不得。可是這令牌是法術幻出的,只不過是手腕上一個隱約的符號,這么多年,可從來沒有丟過……
云喵喵不死心的來回摸了幾把,皓腕無暇,那令牌居然真的不見了。
怎么辦,怎么辦?要不要喊九爺出來開門涅?可是今晚的任務一點兒也沒做,還跟人說了喵喵是鬼,九爺知道了,一定會發火的……
她猶豫不決的轉來轉去,繞著門轉了八九十來圈,也沒找到半條能鉆進去的門縫。想了想,飛身上樹,想從空中跳一跳試試,忽然覺得背上一疼,回頭時,便看到一線陽光,從云間透了出來。
云喵喵這一驚非同小可,一腳踩空,就掉了下來,軟趴趴的在地面上一撞。然后急跳起來,滿地找地洞。越是著急,越是連個老鼠洞也找不到。情急之下,也顧不得溫九生氣,大聲叫了幾聲,必應居里,卻是半點聲息也無。
眼睜睜看著陽光鋪滿地面,云喵喵漸覺手腳發軟,身不由已的從空中跌落下來,醉酒似的晃了兩下,勉強的扶著墻站直,正手足無措,就見不遠處一輛馬車隆隆而來。
這會兒也來不及多想,馬車擦身而過的瞬間,她奮力的往車上一跳。眼前金星亂冒,身沾車壁,卻是無力,眼見又要滑落。恰在此時,有人一把推開了車門。云喵喵也不知從何處得了力氣,一頭就撲了進去。
車廂簾幕低垂,極是蔭涼。角上還供著菩薩,燃著幾柱香。嗅到那絲煙火氣,云喵喵精神微漲,急急打了個滾,縮在角落里。鬼命一時無憂,心頭略定,抬頭看了一眼,然后訝然的張大了眼睛。
眼前人俊顏如玉,風儀秀美,怎么看,怎么像夜里碰到的那個青衫少年……云喵喵心頭惴惴,下意識的再縮了縮,蜷成了一只貓兒大小,眨也不眨的看著他。他卻只是看著手里的書簡,口唇微動,似乎在吟誦書上的字句,不曾向她瞥過半眼。
車中光線昏暗,他的身上卻似乎籠著淡淡的月光,微微低頭的模樣份外文雅。云喵喵不由得就出了神,只覺得他這模樣,似乎比“九爺翻本本”還要美好。
隔了不知多久,馬車終于緩緩的停了下來,他起身,略略整理衣襟,抬手推開了車門。金燦燦的陽光射進來,映亮了他腳下的地面。云喵喵猛然回神,險些尖叫出聲,抱了頭往車椅下一滾。
預想中的火熱并未襲來,云喵喵等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只眼睛。便見那少年袍袖展開,若有意若無意的遮了陽光。
他回手掩上了門,周圍重又變的安靜,云喵喵悄悄爬出來,坐在椅上。手邊書卷半展,似乎猶帶他指尖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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