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這個人很不講究,說是請客,卻直接帶簡瑞希去了觀滄海的餐廳。
當然觀滄海的餐飲也同樣出色,尤其是他們來的這一家,餐廳主廚請到了米其林廚師,讓觀滄海一度成為大帝都的網紅餐廳,前來打卡的年輕人絡繹不絕。傅總在這里“請客”,某種程度上也算誠意十足了。
簡瑞希卻有種直覺,傅總選擇自家的餐廳,大概就是圖省事吧,少東家駕臨,專屬包廂隨時待命,經理和總廚全程接待,連菜單都不用看,想吃什么讓他們做,不知道想吃什么讓主廚看著上菜,可以說是選擇困難癥的福音了。
于是他們坐下來不到一分鐘,就搞定了晚餐的菜單,服務員們上了茶水后迅速撤退,包廂就剩傅先生和傅太太。
傅先生很接地氣的閑話家常起來,“幾個月沒回家,爸媽和jayce都還好嗎?”
jayce是傅太太未滿六歲的大兒砸,這個英文名聽起來超可愛,反正簡瑞希一聽就會聯想到那種白白嫩嫩圓滾滾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像星星的小包子――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傅太太沒怎么帶過兒子,在她現有的記憶中,小朋友安靜乖巧又懂事,精致的五官讓他看起來像小天使,舉手投足又充滿了貴氣,可以說小小年紀就有了完美貴公子的風采。
對傅太太來說,她人生中最得意的兩件事,一是嫁進傅家,第二件就是生了jayce這個大兒子,可見她心里有多在意這個兒子。
只是小朋友跟著爺爺奶奶生活,母子相處的時間實在有限,jayce對傅太太是恭敬有余而親近不足;傅太太也差不多,想要親近卻總是不知從何而起,久而久之,母子倆就變成了教科書式的“母慈子孝”――看起來很和諧,實際上很生疏。
現在簡瑞希成了傅太太,對于傅總這個問題也不是很有底氣的回道,“一直都那樣吧。”
傅總卻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因為傅太太和兒子親近不起來,一定程度也是受豪門婆婆的影響。jayce小朋友幾乎從出生起就由奶奶傅夫人撫養照顧,傅夫人把他當命根子一樣看待,當然不樂意自己的命根子跟別的女人親近,哪怕是他親媽也不成。
而傅太太那時候剛嫁入豪門,總覺得自己門不當戶不對、地位不太穩,對于豪門婆婆的小心思,她選擇了順從,然后就一直聽話到現在,母子間的疏離都已經根深蒂固了。
想想也知道,傅夫人不喜歡孫子過于依賴兒媳婦,卻不可能同樣攔著孫子和兒子培養感情,她恐怕巴不得一家人相親相愛,jayce小朋友越喜歡爸爸,他們當長輩的只會越欣慰。所以傅總在育兒方面,比傅太太少了許多阻礙。
當然這只是客觀因素,主觀條件是傅時遠本人也挺用心,作為日理萬機的大佬,他至少知道兒子喜歡什么,出差會記得給兒子帶禮物,會固定時間抽空陪他,比如接他放學,陪他一起玩游戲,以及每天視頻聊天等等,所以哪怕傅時遠再忙,他在jayce小朋友心中的父親形象依然鮮明、不可或缺。
而傅時遠的對jayce小朋友的感情,也如尋常父子一般深刻,聊到兒子就像是打開了話匣,擅長察觀色的他頭一次不顧聊天對象的尷尬眼神,笑瞇瞇的道,“前陣子出差,給jayce買了一套新出的樂高,本來想親手送給他,一直拖到現在也沒時間回家,還要麻煩你回去道時候幫我送他。”
“不過,如果jayce想要我陪他拼圖,那就還要再等一段時間了。”
簡瑞希驚訝出聲,“jayce喜歡玩樂高?”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因為在傅太太的記憶中,這位小朋友看起來無欲無求,以至于她想討好兒子都無從下手。
傅時遠點頭,“事實上,他感興趣的不只是樂高,小朋友精力旺盛,求知欲同樣旺盛,具有挑戰性的東西他都喜歡。”
聽到這里,簡瑞希很想擦一擦不存在的冷汗,沒有對比就沒有差距,相比對兒砸各種興趣愛好如數家珍的傅總,一問三不知的傅太太更像個后媽了,可見一個人擁有什么樣的結局,和她做了哪些努力是息息相關的,傅太太印象中的兒砸仿佛洋娃娃一般的存在,也就不怪小朋友把媽媽當布景板了。
不過現在不是批判的時候,簡瑞希努力為傅太太也為現在的自己辯解著,“還是你們男子漢能一塊玩,我就不行了,jayce感興趣的東西我都不太懂,呵呵。”
傅時遠也清楚她在心虛什么,不過他是例行寒暄,而不是要跟太太探討家庭親子關系,因此只是一笑而過,便岔開了這個話題,“岳父岳母呢,身體都還好嗎?”
這個問題簡瑞希就有底氣多了,傅太太來北京之前還在娘家住,傅總的岳父岳母身體狀況如何她最清楚了,于是隨意挑了些簡父簡母的事情當話題,氣氛又變得輕松愉快起來。
聊著聊著,傅時遠無意般的笑道,“這么長時間沒回家陪你們,爸媽沒對我有微詞吧?”
傅總這里說的“爸媽”顯然是指傅太太的父母,現在也是她的父母了,簡瑞希小小的幫他們刷了下好感度,“他們心疼你還來不及,媽媽一直在教育我,說你在外面工作不容易,我幫不上什么忙,絕不可以拖后腿。”
“她要我做好你背后的女人。”
深明大義的簡媽媽可以說是全港城最貼心的丈母娘了,傅總應該會感動的吧?簡瑞希仔細觀察著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