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女淚目連坐騎都沒有人家的份。
胡月甜甜與胡翠兒對望一眼,一同道:“你要小心!”
劉桑點了點頭。
***
胡月甜甜、胡翠兒、夏召舞等,本以為劉桑是要帶著神州盟新近組建的軍團進兵黑鶩天,及至知道他竟只帶著玄羽兵團奔赴戰場,立時一下子緊張起來。
三路大軍盡皆敗北,他帶著三百多人,又能夠做些什么?
立在山崖處,她們一同看著山下,在那里,少年立在一只白首紅羽的桑扈旁,掃視著以黛玉、寶釵、探春、惜春為首的三百多位姑娘家。
此外,又有眾多江湖男人,遠遠近近,沉默地看著他們。
看著姑娘們,少年朗聲道:“要打仗了!你們準備好了沒有?”
玄羽女兵們齊聲道:“準備好了!”她們聲音清脆,又極是齊整,和在一起,有若百鳳齊鳴。
少年躍上桑扈,正要發兵,卻聽一聲大吼:“且慢!”
少年背著巨闕,轉過身去,看著突然闖出的漢子。
“軍師,打仗是男人家的事,”那漢子大聲道,“把她們留下,我們跟你去。”
群雄一擁而上,同聲請戰。這些日子,他們與玄羽兵團一同訓練,自是知道這些女兵的厲害,然而,就算如此,面對著幾乎與送死無異的任務,看著一群嬌滴滴的姑娘家,即將奔赴最前線,自己卻只能留在后方,這種屈辱與憤怒,依舊深深地刺在他們心頭。
玄羽女兵們卻只是昂首挺胸,立在那里,她們身穿絳裳,腰纏戰絳,對她們來說,劉桑并不是什么總軍師,而是她們的大宮主,整個玄羽兵團,都是出自大宮主的創建與訓練,大宮主讓她們生她們就生,大宮主讓她們死她們就死。
“想要跟我去?”劉桑卻只是環視一圈,不屑道,“你們會飛么?”
竊脂發出一聲尖嘯,拍著兩道焰光。斜沖而起。三百多名玄羽女兵擲出一張符紙,符紙化梭,她們躍上紙梭,帶出三百多道殘影,緊隨在大宮主身后。
劉桑御著竊脂,在空中一個轉身,三百多個倩影劃出一線軌跡,“刷”的一聲,在他身后齊齊整整的排成一線,如此嚴明的戰陣。如此驚人的默契。看得下方群雄目瞪口呆。
“不服氣?”少年的視力烈日一般壓制著下方,喝道,“那就給我做好準備我們在前方等著!”身子一轉,竊脂截著他。振出焰光。往天際疾飛而去。三百多個玄羽女兵有若三百多道飛梭。雁形般追去。
群雄立在后方,只覺氣血澎湃,不再多話。就此加緊操練。
***
劉桑領著玄羽兵團一去數日,清玄道人推算竊脂與玄羽女兵所乘紙梭飛行的速度,猜想他們應該已經越過海峽,進入陽梁。
大別山上,一切都在忙碌之中,天策館館主寇思三亦已趕了回來,與清玄道人一同主持大局,而廣王扶蘇與墨家巨子皇甫澄的使者也已急急趕到,答應將他們在黑鶩天上殘存的本部人馬,兵權全都交予劉桑。某種程度上,這也是預料中的事,要么整合三路殘軍,尋找反擊的機會,要么三路潰退,敗出黑鶩天,能逃回幾人是幾人,但那樣一來,由于敗得實在太慘,人類一方與妖族之間的戰爭,大局已定,他們將再也沒有機會。
清玄道人與寇思三得到切實消息,立時裝入信筒,交給小嬰,小嬰將其掛在劍上,立在崖間,將劍一放,天櫻劍刺破虛空,剎那間飛往天際,消失不見。
對于她這幾乎只在劍俠小說中才會出現的“飛劍傳書”,眾人現在已是見怪不怪。
飛劍刺破虛空,以神秘莫測的方式飛入灰界,在五行之外疾飛,半日之后,便已進入黑鶩天,落在少年手中。
少年接過竹筒,倒出書信,同時倒出一塊虎符,一塊令牌。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桑扈斜斜地一個拍翼,借著風向,往前疾飛。
三百多道倩影以同樣的軌跡,掠空而去
***
黑鶩天西南部,妖氣彌漫,亂箭齊發。
又是一場瘋狂的血戰。
雖然不斷敗退,但墨者堅定的信念與驚人的意志,以及嚴明的紀律和義無反顧的覺悟,讓墨家軍團雖然不斷的損兵折將,但最核心的部分,卻始終保持著一定的戰陣,沒有導致真正的潰敗。
只是,這樣子到底還能堅持多久?這個卻是連他們自己也無法知道。
一次次的被打散,一次次靠著血拼,在敗退中強行穩住陣腳,這樣下去,只要有一次未能守住,馬上便是全軍潰散的局面,到那時,能夠活著回到楚洲的,十中怕是難有一二。
呼延一強眼內暴著血絲,這么多天,沒有一刻能夠瞌眼,縱是接近大宗師級的武者也難以承受。
但是此時此刻,他那幾乎崩潰的身體與精神,依舊無法得到休整。充血的雙目緊緊盯著地圖,該往哪里退這一次,該往哪里退
在他身邊,墨家的“天機女”墨眉疲憊而又擔心地看著他,身為全軍領袖的呼延頭領,自身也經過了好幾次血戰,身上傷痕累累,化膿的傷口甚至帶著隱隱的惡臭,但是這種時候,她也無法勸他休息。
遠處,一個手持琉璃凈瓶,身穿白衣的“女子”以柳枝不斷的向外散著天水,大悲天水發著神秘的光芒,一波波的向周圍擴散,驅除著瘴氣。黑鶩天上,到處都是窮山惡嶺,瘴氣重重,敗退中,他們根本無法選擇路線,再加上許多人身上帶傷,若不是有這“女子”的大悲天水,單是這里深濃的瘴氣,便已讓不知多少人病重倒下。
呼延一強閉上眼睛,暗中長嘆。
這一次,真的是無路可逃了么?
難道真的只能化整為零,讓所有人自行逃命?但這樣一來,妖族一方將再沒有任何顧慮,直接以大軍掩殺,能夠逃回楚洲的,唯有極少數實力高強的武者,本事稍低一些的,根本不可能逃出妖族的追殺,而像墨眉這樣的墨辨,裘可卿這樣的醫者,軍中那些不曾習過武道的機關師等,可以說完全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但是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然而,自己又怎能丟下弱者,讓他們就這般死在這里?
呼延一強心中痛苦地煎熬著,旁邊忽地傳來少女輕柔而毅然的聲音:“頭領,下令吧。”
呼延一強一震,看向旁邊的墨眉。
墨眉盯著他:“請讓小眉帶著軍中的機關師和難以自保的同伴,在這里建機關陣地,設法阻住妖族,頭領與其他人化整為零,趁著所有人的退路被斷絕之前,殺回楚洲!”
呼延一強苦澀地笑了一笑,身為墨家年輕一代中最杰出的墨辯,這個聰慧的女孩,已經深深地明白他們當前所處的絕境,并且自愿做出犧牲。只是,雖然如此
他搖了搖頭
墨眉急道:“頭領!!!”
呼延一強定睛看她:“誰會逃?”
墨眉怔了一怔!呼延一強沉聲道:“鋤強扶弱,一向是我們墨家最堅定不移的信念,現在要把弱者留下,阻擋敵方大軍,強者自行逃命,有誰能夠做到?能夠做到的人,根本不可能成為墨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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