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三姐妹與母親一同住入霽云峰,不知不覺,已有兩日。
道家關于如何并宗的爭論,總算有了大致上的結果,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蘇茉麗本是先將母親與兩個妹妹一同護送到這里,然后等待父親到來,一同前往女幾山,誰知父親未到,噩耗先來。
那一日,她外祖父何執故忽持書信,急急奔來,見到她們母女四人,還未說話,淚已先流。
何氏這些日子,原本就一直都在擔心丈夫安危,現在見到父親這般模樣,如何不知是丈夫出事?問起詳情,一聲悲泣,幾乎昏厥過去。
卻原來,鳳凰麒麟派在豫洲廣發英雄帖,欲舉辦“豫洲英雄會”,以天游門為代表的各門各派,拒不參與,豫洲英雄會無疾而終,通玉王既因遷怒,又為殺雞駭猴,竟舉兵包圍天游門,先給天游門栽上大批兵器和所謂證據,指其意圖謀反,將天游門抄家滅門。
有道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天游門原本就是江湖門派,如何能擋得住朝廷加罪?蘇橫塘與天游門大批門人,竟因此而被誅殺。
聞此噩耗,何氏、敏麗、媚麗自是痛哭難止。
蘇茉麗終究是女中英杰,抹淚道:“事到如今,哭亦無用,如何報仇才是正事。”
何氏哭道:“這仇卻要如何才能報得?”通玉王不但自身實力了得,且身為豫洲攝政之王。身邊高手無數,再厲害的刺客,怕是也殺不了他。
蘇茉麗道:“父親與眾師叔雖是被通玉王所殺,但幕后黑手,實是鳳凰麒麟派及其背后的混天盟。父親之所以被殺,是因為他不肯赴豫洲英雄會,混天盟借鳳凰麒麟派之手舉辦豫洲英雄會,又是為了牽制墨門舉辦的神州之會。以我們的微薄之力,自是無法對付混天盟,既如此。我們且上女幾山。請墨門和天下英雄主持公道。”
當下,母女四人就在霽云山腳設下靈堂,披麻戴孝。
第二日,何執故帶了一批道門弟子。護送她們。前往女幾山。參加神洲大會。
這一日,他們到達一城,城內到處張燈結彩。原來春節已到。眼見到處喜慶洋洋,自己卻是丈夫身死,血海深仇也不知何時才能報得,何氏悲從中來,哀嚎不止。姐妹三人父親已死,心中悲痛,更擔心母親哭壞身子,極力勸解,卻又如何能夠勸得?見母親哭出血淚,敏麗與媚麗不由得跟著哭了出來,蘇茉麗心中酸楚,卻強壓淚水,繼續安慰。
何執故長嘆一聲,卻也無法,只得讓車隊前行,帶著她們,前往客棧。
方自來到客棧前,只見兩幫人馬,抽刀拔劍,在廣場前彼此對恃,何執故何等人物,一眼看去,見兩幫人中,頗多武者,顯然不是尋常的地皮流氓。
在這兩幫人中間,卻又有兩個女孩,其中一個女孩臉兒圓圓,有些矮丑,另一個女孩雙手握在胸前,有若貓兒。
矮丑女孩叫道:“你們、你們不要過來,我的幫手到了。”
貓一般的女孩道:“喵、喵。”
其中一幫人瞪著另一幫人,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玉鉉幫的眾位,不要以為有你們幫著,我們就不敢動這兩個死丫頭。”
另一幫人怒道:“不要以為你們乘剛門護著,這兩個小賤人就逃得了。”
兩幫人對罵一通,越罵越覺不對勁,不由得同時瞪向被圍在中央的兩個女孩。
貓一般的女孩淚目:“喵,他們看破了喵。”
矮丑女孩道:“笨貓,他們得有多蠢才看不破啊?”
發現自己被她們耍了,玉鉉幫和乘剛門兩幫人盡皆大怒,其中一人道:“不要放過她們。”
兩幫人同時朝她們沖去。
貓一般的女孩大叫:“圓圓你快想辦法。”
矮丑的女孩道:“你放心,我都說我們的幫手到了。”
貓一般的女孩叫道:“圓圓你不要再騙人了。”
矮丑的女孩叫得更大:“何師伯你不要見死不救啊我要死在你面前我爹不會放過你的啊”
卻聽“嘭嘭”數聲,幾名沖在前方的武者向后拋飛,那兩幫人發現真有人來救她們,立時頓在那里,定睛看去,只見一個老者站在兩個女孩身邊。
其中一人喝問:“你又是誰?”
那老者卻瞪向矮丑女孩:“你爹呢?”
矮丑女孩淚目:“師伯您覺得俺爹是那種會把他去哪里告訴俺的人嗎?”
那老者正是太上宗宗主何執故,這女孩,卻是玄關顯秘宗宗主鬼影子的女兒鬼圓圓。
道家各宗,同氣連枝,雖然知道這丫頭一向調皮搗蛋,但既然看到她在這里被人圍上,他自然不能不管。
鬼圓圓自出現云氣以來,本已變得漂漂亮亮。
但那日,她與墨眉一同被墨門從金螭龍宮救出,鬼影子有事要做,無法將她帶在身邊,雖然想讓她跟著墨門,但鬼圓圓又哪有那般聽話?
鬼影子無法,便教了她一個法子,可以以符錄之術壓制體內云氣。他深知女兒行走江湖,最大的風險便在于她是龍女,如今世道混亂,江湖上奇人皆出,精通望氣之道的并不少見,若是有人發現她是龍女,自不免將她抓去。
離開七大名山后,道家已是無法再制作靈砂,也就無法使用符錄之術,但鬼圓圓自己身上卻帶了許多靈砂,那些靈砂乃是劉桑放在她那兒的。
壓制云氣,便等于壓制了體內的龍族血統,一個好端端的人,被強行壓制體內的部分機能,自是不免變丑變怪。鬼圓圓又變回了以前矮小丑怪的樣子,她心中雖不樂意,但她若不肯,鬼影子便要讓那些墨者強行將她送回道家,無奈之下,她只好答應下來。
鬼影子離開后,圓圓便也跟著千千離開了墨門的船隊,因為神州大會在即,她們猜測劉桑找到墟火后,肯定會來楚洲。于是也往這邊趕來。
圓圓本身機警。千千又是出自陰陽家的里宗,再加上這兩個女孩,一個丑丫頭沒有人權,一個貓一般怪里怪氣。就算是色狼都沒心情抓她們。一路上自是太太平平。唯一遇到的一次大麻煩,卻是在路上撞上一伙妖怪,那伙妖怪看到變矮變丑的鬼圓圓。驚為天人,非要把她抓去做壓寨夫人
雖然那次成功逃脫,但鬼圓圓極為氣惱,想著這到底算什么啊?變成龍女,她在妖族是丑丫頭,不變成龍女,她在人類中是丑丫頭,結果怎么都是丑丫頭。千千卻安慰她,說為什么不這樣想,變成龍女,她在人族是美女,不變成龍女,她在妖族是美女,于是她不管怎樣都是美女。
這么一想,圓圓果然開心了很多。
何執故救下兩個女孩,玉鉉幫和乘剛門自不樂意,其中一人喝道:“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要護著這兩個丫頭?”
何執故道身為道家一派宗師,脾氣亦好,道:“不知她們二人,因何事得罪諸位?”
玉鉉幫一人怒道:“這兩個丫頭,在我們玉鉉幫的地盤上騙吃騙喝,我們抓她們還債,她們居然傷了人就跑。”
乘剛門眾人指著貓一般的女孩,更是怒道:“這丫頭也不知發了什么瘋,我們門主逗他自己養的貓玩,被她沖上來抓得滿臉是血”
貓一般的女孩叫道:“喵,那惡人用腳踩貓,太過分了喵。”
何執故:“”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無奈之下,拂須道:“諸位能否看在老夫薄面,放過她們?”
眾人不滿道:“老頭你誰啊?憑什么要看你面子?”
何執故道:“老夫太上宗,何執故。”
眾人滯了一滯,玉鉉幫和乘剛門都只是地方上的小幫會,終究比不得道家太上宗這種有數百年傳承的知名門派,更何況何執故一身武學,已是接近大宗師之實力,真要打起來,他們就算仗著人多,只怕也不是他的對手,無奈之下,也只能罵罵咧咧的留下一些場面話,就這般散去。
鬼圓圓跳過來,拉著何執故道:“幸好有師伯爺爺在這,還是師伯爺爺厲害,直接嚇跑了他們,比俺爹可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