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桑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虛弱地睜開眼,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石室里,旁邊燃著篝火,整個石室極是暖和。
他的胸膛是赤裸的,雙月華明珠正坐在石炕邊,將一顆青色的珠子按在他的胸膛,隨著她手掌的移動,青色珠子亦在滾動,有黑色的氣息,從他身上溢出,緩緩流入青色珠子。
他仔細看去,此刻的雙月華明珠,仿佛又小了一歲,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
或是因為褻衣和中衣都已經弄臟,她身上只是穿著襦裙。
襦衣與深衣不同,深衣是繞襟的,襦衣卻是對襟的,內里沒有中衣和褻衣襯著,只將雙襟強行拉緊,系上腰絳,隨著她的坐姿,兩襟松垮,露出半截雪乳,一線雪溝。
她的身材變得更加嬌小與纖細,雙房卻顯然沒有改變多少,依舊那般纖挺晶瑩,倒是有一些童顏巨乳的感覺。
他艱難地想要坐起,雙月華明珠卻已按住他來:“你不要動。”
“雙兒姑娘,”他聲音干啞,“這里是哪里?出了什么事?”
“我們仍在延維林中,”雙月的少女道,“延維林似能借地脈移動,在我們墜入蛇穴時,它已經移走,現在具體在陽梁洲上哪個位置,我亦不清楚。延維林里的蛇人,全都被我殺光了,你只管放心。”
劉桑心中一震,在墜入蛇穴之前,她明明傷得幾乎連玄氣都無法使用。在那短短的時間里,竟然一下子就恢復所有實力,將延維林里的蛇妖全滅?這到底是什么神功?
他低聲道:“雙兒姑娘,我咳、咳咳”
雙月少女道:“你不要動,你現在病得極重,動輒就有性命之憂。”
劉桑道:“沒事,只是被凍了幾下,我咳咳”
雙月少女盯著他,道:“絕不僅僅只是病重你已經離死不遠。”
劉桑怔怔地看著她她這話也太嚇人了。
雙月少女嘆道:“我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你的體質頗為特殊。把我溢出的所有死氣全都吸了進去,死氣已經完全掩蓋了你的生機,這般下去,最多三天。你將陽壽耗盡。死在這里。”
劉桑小聲道:“雙兒姑娘。你不要嚇我。”
你應該是在嚇我吧?我說你這么調皮,你家人知道嗎?
她搖了搖頭:“我也希望我是在嚇你,但事實就是如此。”
劉桑疑惑地道:“雙兒姑娘”
雙月少女道:“有一件事。我要先讓你知道,其實我一直騙了你,我并不是什么雙兒,而是”
劉桑低聲道:“你是空桑國的王妃,雙月宮宮主我昏過去前,九婆婆喊了你的名字。”
她略一沉吟,點頭道:“不錯,本宮確實就是雙月華明珠。”
劉桑露出“原來真是這樣”的震驚表情,只因一個明明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的女孩子,居然是名震天下的大宗師,當知道真相后,會震驚才是正常的。
當然,實際上他早已經知道了。
雙月華明珠女孩般的小手依舊按在他的胸膛,道:“其它事暫且放下,還是先說說你現在的病情。本宮讓你以身體為我偎寒,本是想以你少年人之陽氣,助本宮驅除死氣。因你正當少年,雖然受了傷,但武道上顯然也有極深底子,所以本宮本以為,你事后最多就是大病一場,終歸會很快復原,但是事情卻出了一些變化,你的體質極是特殊,竟將本宮體內的死氣盡數吸引,本宮在你的幫助下,大功終于靠成,但你體內生機已盡被死氣所蓋。連累到你,其實并非本宮所愿。”
劉桑點了點頭,那個時候,雙月華明珠真正需要的,并不只是他身體的熱度,而是他身為活人的“陽氣”,這點他現在自然也很清楚,否則她也不會說出“我允許你摸我”這樣的話。他看著雙月華明珠:“雙兒姑咳,前輩,您修的功法”
雙月華明珠道:“你可知道,萬事萬物,每一個生靈體內都蘊含著‘生’與‘死’?生與死既是相對的,亦是融成一體,沒有生,就無所謂死,而死是生最終的盡頭?”
劉桑又點了點頭,這個道理他自然懂,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生與死就像是陰與陽的兩面,相生相克,卻又渾為一體。
雙月華明珠道:“每一個人剛出生時,體內便蘊藏著生機和死氣,而隨著他的長大,生機越來越少,死氣越來越重,因此,再厲害的人,到頭來也終歸會老,除非幻術媚術,任誰老了之后,都無法再變回年輕。當然,你也可以說,始皇帝不是能夠長生不老?但事實上,始皇帝也只是利用某些玄功和術法,不斷制造生機,以生機全面壓抑死氣,但就算這樣,那也只是老得極慢,不可能返老還童。”
劉桑點頭。
嬴政的長生不老,主要應該靠的是陰陽魔神之力,只要有陰陽魔神之力,他就能夠不斷從其他女子體內奪取生機,而他金剛不壞的身體,則是靠著金剛魔神之力,陰陽魔神之力與金剛魔神之力合起來,這就是他“長生不死”的秘密。
他看著雙月華明珠,返老還童原本是不可能的事,但她卻實實在在的做到了。
雙月華明珠道:“逆轉生機,返老還童,就算本宮也不可能做到,本宮現在這個身體,真正來說,其實已非我原來的那個身體。”
劉桑道:“前輩能否說清楚些?”她現在的這個身體,當然不可能是她“原來的身體”,一個已經老邁的身體,是不可能變回年輕的。更何況,她現在的這個身體,他已抱過摸過,甚至悄悄“碰”過,所以他很清楚,現在的她甚至還是處女。
一個連孫女都有了的人,再怎么返老還童,也不可能變回處女,所以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她實際上并非返老還童。而是換了一個全新的身子。
雙月華明珠沉吟道:“逆轉生機,雖然是不可能的,但‘生機’卻總是會一代又一代的延續下去。這就像一棵樹,它雖然在慢慢枯老。但它也會留下種子。它的種子落在地上。生根發芽,形成新的生命。這個生命來自于它,同時也是它‘生機’的延續。”
劉桑點頭。
雙月華明珠繼續道:“而我所做的。差不多也是同樣的事。當年,我以自身真陰,感天地之元氣,在我自身體內,孕育了一個新的胎兒。這個‘胎兒’并非實體,而是真陰與元氣所化,以‘氣’的形式存在,本宮將之喚作元胎。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元胎’既可以算是我的一部分,也可以算是我的種子,又或我的女兒。”
劉桑心想,她這元胎,與蝕魂倒是有些類似,我的蝕魂是將陽精與自己的魂魄煉成一體,她的“元胎”則是將陰精與元氣煉成一體。
雙月華明珠道:“看來你似能理解,按理說,道家與陰陽家對此類理論較能接受,而墨家一向務實,對陰陽相生、天地交感之類過于空泛的東西,往往既不承認也不反對,更不會費心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