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身子一閃,朝她沖去。
據比尸不止是袖中的手變黑,連臉都開始變黑。
牡丹一眼看到據比將軍的異相,暗道不好。
竊脂公主卻一聲嬌哼,下墜中一翻,雖然無法飛起,卻是翻出半丈。
妖狐劃了個彎,繼續向她追擊。
竊脂公主雙手一振,仰起臉龐,挺起酥胸,發出尖尖厲厲的長嘯,兩側的火羽化作熊熊的烈焰,將她裹了起來。
那強烈的高溫,連她腳下的土石都開始融化。
這是什么?黑殺妖狐剎那間頓住,向后連著兩個空翻,才減緩了沖勢,沒有讓自己飛蛾撲火般沖入烈焰。
熊熊的烈焰驟然騰起,化作八面朱旗,竊脂在旗下轉著身子,她的嬌軀帶動著紅裙,玉藕般的手臂不斷的轉動。天空中的朱旗卻是逆著她的方向,向左轉著,炎炎的熱氣火一般涌起,數丈之內,土石盡成飛灰。
遠遠近近,群妖色變,如此強大的煞氣,竟比妖狐剛才的刀氣和身法更加驚人,原來這才是竊脂公主真正的實力?原來這才是星躔關樞天“三妖”的真正本事?
莫說眾妖,便連牡丹與造梁渠這兩大洞天的洞主,亦是看得呆了。看著三公主在朱旗下曼妙的身影,看著那海一般滾滾的熱浪,他們非常清楚,若是此時此刻,自己置身在這炎氣聚集而成的火海中,根本撐不了幾下就會化作土灰。
雖然以往,他們就已經知道據比將軍和三公主的厲害,卻原來,他們竟是可怕至此?
原來他們竟然隱藏著這般驚人的手段?
就算是四大妖圣中的萬天洞洞主、飛虬、鴉幽隱,在完全無備下陷入這樣的炎海。怕也難以討好。能夠完好無損的應付這一招的,怕是只是藏了上百年,現在終于出山的“天尊”吧?
據比尸冷笑一聲,面與手上的黑氣悄然退去。
因為已經用不著他出手了,竊脂既已用出這招,這只妖狐必死無疑。
炎海之中,黑殺妖狐亦是震驚。
原來這才是竊脂真正的實力?
但這是不可能的,她要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背山熊根本偷襲不到她,自己根本無法讓她從空中墜下來。
看著天空中朱旗旋動的軌跡。看著少女逆朱旗而動的舞步。他心中一動這個是?
他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畫面,那是在慈壇的時候,莒家的公子莒千秋挑戰彥家的公子彥神安,彥神安與莒千秋原本斗得勢均力敵。突然用出祝舞。一下子擊倒莒千秋。
看著朱旗旋動的軌跡。看著少女奇妙的舞步,他仿佛看到了某個壁面上,虛與實的兩條線。
滾滾的熱浪。沖擊著他的身體。他將手一翻,快速從巫祝中取出一個玻璃瓶,滴了幾滴水在自己手背上,那晶瑩剔透的水珠,悄無聲息地沒入他的體內。
竊脂在炎海中嬌笑著,忽見一道狐影以詭秘的身法竄了一竄,往炎海外沖去。
這不可能!竊脂公主怔了一怔。
這妖狐竟然不怕她的舞?
她自然不知道,黑殺妖狐已經認出了她的舞。在文玗樹下地底深處,他曾在石壁上記下八種陣法,這八種陣法,分別對應“八卦”,文玗的黃道流光舞、慈壇的天人丈夫舞、昆吾的紫金幻塵舞都在其中。
竊脂公主所用的舞,正是其中的“朱旗熒惑”。
黑殺妖狐不知道竊脂為什么能夠使用這八陣中的一種,軒轅家能夠使用黃道流光舞,彥家能夠使用紫金幻塵舞,皆是緣于血脈傳承。慈壇的天人丈夫舞,則是靠著大悲天水。
竊脂靠的是什么?
但不管怎樣,她用的正是八陣中的一種,這一點絕對沒錯。
所以黑殺妖狐給自己滴上了大悲天水。
在那壁畫上,“朱旗熒惑”對應的是八卦中的“離”位,離為火,為日,為電,為中女。“天人丈夫”對應的是“坎”位,坎為水,為月,為盜,以水制火,恰好能夠擋住“朱旗熒惑”。
若非有驅毒辟邪的大悲天水,他只怕已經炎毒入體,灰飛煙滅。
竊脂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妖狐竟然不怕她的“朱旗熒惑舞”,這根本是毫無道理的事情。眼看著妖狐便要逃出她巫祝陣法的范圍,她嬌叱一聲,炎氣盡入她的口中,再噴出一道洶涌的火柱,朝妖狐背部狂轟而去。這么多的炎氣被她吸入、噴出,換作其它妖類,根本不可能做到,但竊脂天生御火,配上這“朱旗熒惑舞”,自是威力無窮。
就算用了大悲天水,黑殺妖狐也不敢去接她這一擊,只是,他雖然沒有回頭,但元始之氣在身周形成的小世界,滲透進真實的世界之中,炎柱方一接近就被他感知到,腳步一錯,快速避開。
炎柱從他身邊沖過,沖入前方的妖怪之中,那里本是聚集著箕尾洞天眾多觀戰的妖類,炎柱帶著高溫,沖入其中,一下子將數十只妖怪卷入,地面刮出長長的黑色土溝,被烤熟的殘肢斷體四處拋飛,滾滾的炎氣,撲鼻的肉香,群妖四散逃開。
雖然這一擊仍未能擊中妖狐,但妖狐躲得狼狽。竊脂趁勢追擊,閃電般沖去,左手化爪,一爪抓向妖狐后背。此起彼落的幾個剎那,兩道身影快速交換著位置。
據比尸瞇眼看著交戰的雙方,三妹的“朱旗熒惑舞”竟然沒能殺掉妖狐,亦讓他暗吃一驚。不過仗著“朱旗熒惑”,三妹顯然已經搶得了先手,占據主攻優勢。只是,認真看去,竊脂雖然招招搶攻,妖狐的處境越來越險惡,但竊脂額上香汗淋漓,“朱旗熒惑舞”顯然已經耗掉了她不少體力,而妖狐雖然有些狼狽,卻一直都在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竊脂自也知道,這妖狐不但氣脈悠長,而且機智,連“朱旗熒惑”都不能解決掉他,跟他打持久戰,自己必輸,于是一股作氣,快速搶攻,飛掠中,她紅羽一拍,剎那間化作三道火光,交錯而過,此正是她的秘傳絕學“三昧天火”,乃是以她本命真火催發而出,配上玄奇奧妙的招數,三道火光有若三顆流星,呼嘯著擊向妖狐,每一顆流星都帶著擊破空間的驚人效用。
嗖嗖嗖的三聲過后,妖狐一閃,跳出陣外。
竊脂公主雙翼一拍,赤裸的足尖輕點在離地一尺的位置,嬌笑道:“你已經輸了”
黑殺妖狐淡淡地道:“何以見得?”
竊脂公主笑道:“你難道沒有發現,你身上缺了些什么?”
黑殺妖狐低下頭,只見自己的披風已是缺了一角,他雖然避開了竊脂的三道天火,但竊脂趁機出手,將他的披風撕下一角。
周圍群妖彼此對望,三公主只是撕破了妖狐的披風,這根本談不上什么傷害,但他們原本就只是賭勝,又不是生死相博,不一定非得分出生死,三公主說她勝了,誰也沒有辦法。牡丹與造梁渠對望一眼,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三公主勝出,也是一件好事,黑殺妖狐要是真的傷到三公主,玄扈大王和據比將軍,絕對是饒不過他。
據比尸眼尖,更是知道,三妹靠著朱旗熒惑舞,用盡各種手段,也就是將妖狐的披風撕下一角,再戰下去,她絕對無法討好。但是不管怎樣,三妹畢竟得了手,誰也不敢說她沒贏。
竊脂公主得意地指著妖狐:“死奴才,還不過來舔本公主的腳趾頭?”
眾妖不由得同情起妖狐,落在三公主的手中,只怕比死還難受。
黑殺妖狐卻只是清清淡淡地立在那里,冷笑道:“公主只看到我的披風缺了一角,難道沒注意到,自己身上少了什么?”
竊脂公主疑惑地低下頭,左看右看,沒發現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眾妖看去,亦見她毫發無損,羽翅都未掉落一根,也不知這妖狐在耍什么酷。竊脂公主瞪他:“我身上少了什么?”
黑殺妖狐一甩披風,面無表情地從腰間提起一物:“你的節操!”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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