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烏云之中,千千騎在龍背上,目中閃著貓一般的冷光,往下方看去。
小嬰踩著劍光,飄飛在她的身邊。
螭龍叫道:“怎樣了?下面怎樣了?”
千千道:“主人殺掉了那個黑色的大妖怪,現在底下還在打。”
龍族的眼力亦是極好,然而雖然好,畢竟不會透視,鬼圓圓的目光穿透烏云,往下方看去,看到的只是漫天漫地的雷獸,和不斷閃耀的光芒。那陣陣光芒在谷中來回亂竄,可想而知戰得有多激烈,但是劉桑的處境到底怎樣,她卻是看不真切,只好焦急地問著千千。
千千道:“還在打還在打還在打還在打”
鬼圓圓氣道:“廢話,我也知道還在打,我問你打得怎樣了?”
千千道:“喵咪,反正就是還在打,雷貓死了好多,主人貓到處亂跑,也沒有叫我們幫忙。”
鬼圓圓兀自不放心:“小嬰,你準備好來,主人貓不是不是,你爹一發出暗號,你馬上下去幫他。”在這之前,劉桑便與她們商量好手勢,千千利用她的貓眼看著,一旦劉桑有危險,發出暗號,小嬰馬上出手,將他救回。以小嬰的殺招和劍遁,就算是千軍萬馬中,也可以將人一下子救走。
小嬰腳踩劍光,右手倒持天櫻劍,左手拿著棒棒糖,舔啊舔,回應鬼圓圓:“喵!”
鬼圓圓:“”連她都變成貓了。
***
看著在那兩座崖壁之間不亂縱躍的黑殺妖狐,和那無堅不摧的刀光,圭壁金黃色的臉,也變得難看起來。
雷獸雖多,但在黑殺妖狐鋒利的刀影,和可怕的身法下,竟是一片又一片的死去。
雷獸最強大的地方,就在于它們與生俱來的雷術,其它妖辛辛苦苦才能修成妖術,它們卻是從一出生,就有使用云雷的能力,自然非其它妖族可比。但也就因為與生俱來的雷術極是好用,而又無需辛苦修煉,也使得它們過度依賴雷電,其它各方面的能力,明顯薄弱,在無法動用雷術的情況下,去與黑殺妖狐近身作戰,根本就無法擋住黑殺妖狐神奇至不可思議的刀法。
一般來說,就像雷獸過度依賴雷術一般,狐族也過度依賴幻術和媚術,狐貍擅長變化,天生聰慧,但往往心志不堅,練幻術和媚術極是容易,但要練出人類武者那般強大的武道,卻是極難。而狐族的幻術和媚術,對于天生能夠看破幻象的雷獸來說,毫無用處,也正是因此,雷獸乃是狐族的天敵,狐族卻很難威脅得到雷獸。
但這只妖狐,卻顯然是狐族里例外中的例外。
如此驚人的刀法,來去如電的身手。就算是人類中專修武道的武者,怕是也沒有多少人能夠做到。
大鳑恨聲道:“難怪是只野狐。他必是去修了人族的武學。”
圭璧冷哼一聲廢話。
“不過也沒有什么好怕的,”大鳑陰陰地道:“人族中不是有那么一句話。怎么說來著人類有時會變窮?”
圭璧冷冷地道:“人力有時而窮!”沒文化。
“嘿嘿,不錯,正是這句,”大鳑道,“不管怎么說,他都只有一狐,等他筋疲力盡,勁氣衰竭,我與你一同出手。看他死不死。”
圭璧心中暗怒,大鳑這話雖然沒錯,但現在成片死去的,是他神霰洞天的同胞,大咸洞天的那些妖早就躲得遠遠的,看熱鬧去了。等耗到這野狐勁氣用盡,不知還要死多少雷獸。
只是,怒歸怒,一時間。它卻也沒什么別的辦法。那妖狐實在太強,若不先消耗他的勁氣,它也沒有膽量沖上前去,跟他硬拼。而就算耗盡了他的勁氣,也要大鳑與它一同出手,才有絕對勝算。這妖狐殺死大廆的手段,實在是太過驚人。就算現在想起,亦是后怕。多一個強援相助總是好的。
兩妖一同盯著妖狐,等他氣力耗盡。
然而,妖狐的身影鬼魅一般,在群獸中飛來竄去,竟沒有一絲一毫的減緩,也完全看不出有衰竭的跡象。
一道道刀影掠過,被他殺死的雷獸已有上百。
圭璧與大鳑俱是色變這妖狐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們卻哪里知道,這妖狐雖然還無法借用天地之力,但他本身卻已是圣人之境,通過“無極”,他將幽冥魔神之力轉化成只屬于他一個人的元始之氣,在他身邊形成一個其他人無法看到的“世界”,不斷地為他提供能量。也正是因此,那個時候,他方一突破至宗師,勁氣馬上便強大到能與無限接近大宗師的司徒德宣一戰,并最終勝出,更重要的是,無極生有極,有極生陰陽,陰陽生四象生生不息,只要有這個“世界”在,他的勁氣幾乎是無窮無盡的。
“人力有時而窮”,這句話早已不適用于擁有圣人之境的他。
圭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忽道:“一起出手?”再不出手,就算最終能夠殺死妖狐,也不知道要死多少雷獸。而且,它終于看出,這樣的圍攻,對這妖狐來說根本就是毫無意義的,它們枉死了這么多的雷獸。
大鳑咬牙道:“好!”十大洞天中兩大洞天聯手,設上這樣的陷阱,死掉了這么多的妖,連他的三弟都送了性命,要是仍被這妖狐逃走,那這簡直就是甩在神霰洞天和大咸洞天臉上的響亮耳光。更何況,大咸洞天已經得罪了這只妖狐,這只妖狐亦殺了他的三弟,這樣的冤仇已是無法化解,這個時候還想置身事外,已經太遲了。
兩大妖怪對望一眼,同時縱身而起,圭璧不愧是雷獸一族中的“雷神”,這一出動,整個獸身都有若即將升起的小太陽,炎氣無由而來,在它體內騰騰燃燒,身周是一團團的熱氣,所過之處,土石成灰,一只雷獸手中的鐵棒,單是靠近它,便溶成了鐵水。
大鳑亦是現出妖身,外頭是螃蟹一般的大殼,四面鋒利得有若寒鐵,寒鐵不斷旋轉,在妖力的加速下,轉出切金斷鐵的氣環。
兩個妖怪一左一右,從兩側同時攻向妖狐。
終于等到它們出手,一眾雷獸紛紛避讓,生怕被圭璧驚人的炎氣,和大鳑強大的妖力波及。
妖狐卻是忽地一旋。
隨著這一旋,一張符紙在他手中悄悄燃燒。
即接著便是天旋地轉般的一扭,圭璧與大鳑突然發現自己攻向妖狐的角度生出了微妙的變化,這微妙的變化,令它們完美的配合生出了誤差,而就在它們試圖調整的這一剎那,妖狐身子一提,間不容發的竄上崖壁,連殺數妖,發出一聲狐嘯,翻嶺而去。
炎氣消散,妖力停竭。
圭璧與大鳑失魂落魄的頓在那里竟然就這樣被他逃了?
圭璧終于反應過來這妖狐一直都在等它們出手。
周圍的雷獸實在太多,又是聯手圍攻,就算是這只妖狐,也無法逃脫。
所以這只妖狐在等它們出手,因為他早已算到,在它們出手的那一瞬間,其它雷獸勢必后退,為它們讓開場地,前方的雷獸一退,后方的雷獸只能跟著退,于是,在這一瞬間,它們的包圍圈將不可避免的生出破綻。
當然,就算有這樣的破綻,按理說,也沒有誰能夠在圭璧與大鳑這兩大妖怪的合攻中脫身而出,趁隙遁走。
但這只早有準備的妖狐,這只從一開始就在等著它們出手的妖狐,以一種結合了道家的符術和陰陽家之咒術的神秘手法,擾亂了它們的空間感和方位感,這不是幻術,但效果卻又勝于幻術,以至于圭璧與大鳑如此完美的攻勢,竟也生出微妙的差錯,而妖狐根本就不給它們調整的機會,利用這妙不可的一個瞬間,直接遁走。
圭璧定在那里,目瞪口呆。它與大鳑若是不出手,它帶來的這些雷獸,早晚會被妖狐殺光。它們若是出手,妖狐反過來利用它們出手的這一瞬間,產生的混亂,直接逃走,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它們就注定無法留下這只妖貍?
看著倒在地上,正在慢慢消融成日光的,大批同胞的尸體,死掉了這么多的同族,得到的,居然是這樣子的一個結果?
大鳑卻也是頓在那里,大是后悔。早知道這只妖狐如此的可怕,它們根本就不應該跟神霰洞天一同設下這個陷阱,將這只原本已經被大咸洞天拉攏的妖狐,硬生生逼成了敵人。若有這只妖狐加入,大咸洞天無疑會實力大增,哪里會像現在,不但害死了三弟,反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個如此可怕的強敵?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大咸洞天的二當家,后悔得連腸子都青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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