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天生就擁有不講理的權力,但要是因此,就將他人的溺愛和縱容當成自己應得的,好像每個人都欠了她一樣,不知好壞,那久而久之,總是會讓人反感。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劉桑確實也喜歡把召舞帶在身邊,一來是因為有趣,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二來也是因為,不用擔心她在關鍵的時候鬧脾氣,雖然傲嬌,但召舞確實是一個懂得輕重的女孩子。
但是帶著圓圓和千千上路,從一開始就讓人無法放下心來,圓圓的江湖閱歷確實比召舞要多,千千出身于陰陽家里宗,保護好她自己并沒有多大問題,但這兩個女孩子在一起,你就無法知道她們會鬧出什么事來。
眼見圓圓鬧起脾氣,夏召舞也忍不住勸道:“圓圓”
“夠了,”龍女叫道,“你不要跟我說話。”
竟然就這般沖了出去。
劉桑也有些冒火,這丫頭真的是為她好她不知道。
小嬰在一旁左看右看,千千“喵喵”地叫了兩聲。
月夫人道:“桑弟”
劉桑嘆一口氣:“你們在這等我。”自己追了出去。
總不能真的扔下她不管?
天氣寒冷,山野間下著蒙蒙的細雨。
龍女在路上沒命地奔跑。
劉桑掠了上去。將她攔住,鬼圓圓差點撞入她的懷中。
“圓圓,”劉桑道,“懂事一點。”
“我就是不懂事,”鬼圓圓叫道,“反正我就是有爹養沒娘教的孩子,我要你們管?”
劉桑道:“我只是讓你先回去”
鬼圓圓忽地哭了出來:“你叫我回去?你叫我回哪里去?玉笥山被人占了,爹也沒空管我,我不知道我娘是誰,我的親奶奶對師姐要比對我這個親孫女好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爹把我留在和洲。說那里更安全,但是那里我連一個親人都沒有,我來到這個自己出生的地方,但是我一個人都不認識。你叫我回哪里去?”
劉桑怔怔地看著她:“圓圓?”
“我不想再看到師姐。我也不想再跟她說話。”龍女流著淚,“大家都是沒有娘的孩子,為什么她就那么多人喜歡。為什么我就沒有人要?我想裝作什么事都沒有,我想裝作我根本不在乎這些,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嫉妒了,為什么我的奶奶,對她那么好,但是一看到我就討厭?還有你,為什么她可以跟你一起闖江湖,去扮演什么風月雙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你就要趕我走?為什么天天晚上,你都爬到她床上去,卻從來不來找我?她是你的小姨子,可我是你的小妾啊,不管你是不是這樣想的,但是我是這樣想的”
“圓圓,我也是為你好。”
“嗯,你們都是為我好,”鬼圓圓慢慢地往后退,“娘為了我好,所以從小就把我扔下不管,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爹為了我好,把我扔在和洲,這兩年里,我連見都沒有見到他幾面。月姑姑為了我好,所以不敢帶我去雙月宮,因為我奶奶不要我。你也為了我好,所以要把我趕走。以前大家不要我,是因為我丑,可是我現在明明變漂亮了,為什么還是不要我?是不是因為我沒有師姐好?因為我總是惹事,很壞很壞?”
劉桑低聲道:“不,你是一個好女孩,很好很好”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既然我那么好,那為什么大家都不要我?”
劉桑長嘆一聲,踏步上前,將她摟在懷中。
龍女撲在他的懷中,嚎啕大哭。
另一邊,月夫人、胡翠兒、夏召舞、千千等人也都飄了過來,怔怔地看著他們。
天寒地凍,細雨綿綿
***
山洞中,篝火升起。
哭累了的鬼圓圓已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月夫人低聲道:“桑弟,現在該怎么辦?”
劉桑道:“我帶她去陽梁。”
夏召舞叫道:“姐夫”
劉桑搖了搖頭:“不要說了!”他道:“其實她說的沒有錯,講起來大家都是為她好,事實上卻是大家都不要她。每一個人都在做大事,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考慮,但誰又真正想過,她要的是什么?其實她想要的東西,真的很簡單,她就是希望有一個她喜歡的人,肯一直陪著她,或者一直讓她陪著這只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愿望,難道我也不能滿足她?”
夏召舞沉默。
雖然也跟師妹一樣,從小沒有娘,但對于一直都有姐姐照顧,長大后還有師父關心和陪伴的她,確實是難以體會圓圓的感覺。只是,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換了自己是她的話說不定也早就崩潰了。
作為一個被師妹嫉妒著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千千卻是低聲道:“喵!”出身于陰陽家里宗的她,雖然身邊總有許多師姐師妹,但這種孤獨感和寂寞感,其實是一樣的。
月夫人道:“但是,陽梁洲并不安全”
劉桑的臉龐,露出毅然而又風輕云淡的笑容:“放心吧!既然有我陪在她身邊,怎會讓她有危險?她是我的小妾,難道我還保護不了她?”他淡淡地道:“其實從一開始,就是我想岔了。這個世道,沒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對她來說,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的身邊,因為我會一直保護好她來。如果連我都做不到,如果我連這點信心都沒有那我還算什么男人?”
月夫人、胡翠兒、夏召舞等彼此對望了一眼,緊接著便一同看著他來,感受著他強大的自信,不知怎的,心中竟也是一陣陣的懌動
***
似這般又過了兩日,分開的日子終于到來。
那一日,月夫人先去與虞美人、千日紅等見面,回到劉桑身邊時,告訴他:“桑弟,消息已經傳來,你猜的沒錯,祝夫人與屈汩羅、可卿確實曾在昆吾山出現。”
果然,當時慈壇地底的兩面鏡子,分別通往文玗樹和昆吾山。
劉桑問:“他們現在在哪里?”
月夫人道:“彥角已被桑弟你打成重傷,昆吾山與慈壇相隔也頗有一段距離,當時彥角和他所帶的那些人,都還沒有回到昆吾山。昆吾山里的其他人,不知道他們三人為何會在昆吾山重地出現,想要強行將他們留下,但彥角不在,無人是祝夫人敵手,雖然仗著人多勢眾,但關鍵時刻,屈汩羅用出天人丈夫舞,帶著祝夫人和可卿成功闖出了昆吾山。”
劉桑沉吟道:“天人丈夫舞?嗯,當時在慈壇地底,除了涂山六妖神搶走的那些大悲天水外,事實上還找到了兩瓶,一瓶在可卿那,另一瓶在我這里。他們既然有了大悲天水,可卿再將天人丈夫舞教給屈兄,屈兄會用天人丈夫舞,也就沒有什么好奇怪的。”
月夫人道:“只是,闖出昆吾山后,他們去了哪里,卻是沒人知道,看樣子,他們也不太可能會回慈壇去。”
劉桑點了點頭:“只要他們沒事就好。”
當下,他帶著翠兒、圓圓、小嬰、千千,向月夫人和召舞、鸞兒、小凰等人告別,往陽梁洲而去。
那一天,天更加的寒,地更加的凍。萬物蕭條,陰氣森森。
重過閶門萬事非,同來何事不同歸?此刻的月夫人和夏召舞,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仍在遙想著下次相見時的喜悅。但她們怎么也不會想到,下一次相見的時候
唉,人渣!
(本卷完)
(第十一卷已經完結,接下來是第十二卷《朱旗熒惑》,不管遇到什么樣的困難,笨鳥都會將本書寫完,也請大家繼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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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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