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桑自然知道,“女媧”的香火雖然遠不及上古之時,但卻也從來沒有斷絕過,更何況這整個巫靈界,都可以算是為了“女媧”,又或者說是為了“媧皇”而造,在巫靈界這種地方,媧皇想要殺憂憂,那憂憂跟她手心上的螞蟻,真沒有什么區別。
他安慰道:“你放心,我不會再把五色石交給她了咳,出了什么事?”
黑暗天女的表情有些古怪:“娘親她進來過。”
劉桑訝道:“什么時候?”
黑暗天女道:“就在爹爹你以三寶兩珠,將太乙、月靈、星、光尚、幽夜五界合一的第二天。”
劉桑錯愕:“沒有五色石,她是怎么進來的?”
黑暗天女嘀咕:“爹爹你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她老人家就是進來了。”
劉桑道:“她做了什么?”
黑暗天女道:“她也沒做什么,她就是到了大素天的青銅大殿里,很懷念地轉了一圈,又到這太易天的白玉城里逛了逛,然后摸了摸我的頭,說了一句‘要乖乖的聽話喲’,就消失掉了。”
劉桑頭疼:“她是在威脅你?”
黑暗天女繼續嘀咕:“誰知道呢?我覺得她就像是在說:‘就算你一直躲在這里,就算你爹爹不把五色石交給我,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劉桑道:“沒事,你不用怕,最多我用星引把你接到塵世去。讓她找不到你。”
黑暗天女搖頭道:“沒用的。”她的眸中微露懼意:“爹爹你根本不知道現在的娘親到底有多可怕,剛剛從羽山歸來時的娘親,雖然厲害得可怕,一劍擊退蘇老,緊接著重創晉階大宗師之境的月夫人,和變成‘暗魔’的爹爹你,但給人的感覺,終歸到底也還是凡人,最多就是非常非常厲害的凡人。就算她闖入千軍萬馬之中,一劍斬殺稚羽公座下大將金踐。那也終究是可以讓人理解的強。但自從她大建女媧神廟,令女媧之信仰在和洲、絕冀兩洲越來越盛,現在的她,實在是厲害到了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步。”
繼續道:“爹爹。你知不知道平安王?”
劉桑道:“嗯。他是廩王的叔父。在廩王繼位前,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攝政王,是和洲諸侯中唯一可以名正順稱‘王’的人。這人本就是王室重臣。聲望極高,脾氣雖然不是很好,但據說為人極重仁義,正義感很強。”
黑暗天女道:“他已經死掉了。”
劉桑道:“誰殺的?娘子?”
黑暗天女道:“嗯,是娘親殺的,但外面又幾乎沒人知道是她殺的。”
劉桑皺眉:“什么意思?刺殺?”以媧皇的性子,很難想象她會搞刺殺這種事,她要殺人,哪里需要那般偷雞摸狗?
黑暗天女道:“就在半個月前,平安王因無傷王子之死而震怒,糾集各種諸侯,討伐娘親。眼看著大軍即將逼近南原,我與丘丹陽,都力勸娘親親自領兵,率軍出戰。畢竟,大義在對方那邊,平安王聲望又高,沒有娘親親自率兵,靠著底下人,很難擋得住。”
劉桑道:“嗯,殺大王子,確實是錯得不能再錯的昏招,會變得這個樣子,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然后呢?她親自出手,殺了平安王?”
黑暗天女道:“不娘親不肯出戰,她說,什么事都要她來做,那還養我們做什么?”
劉桑苦笑:“但事態惡化到那般地步,本來就是她鬧出來的。毫無理由的就殺了大王子,事后不見半點懺悔,甚至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任誰都會火大。稍有野心的人,煽風點火,自然一下子就煽動起來,就算有心投向南原的,失了大義,也不敢就這般投過來。你們再怎么厲害,那也只能是戰術上,整個形勢都變得不妙,你們也很難做些什么。若是就那樣子,直接與敵方大軍對陣,只怕南原全軍覆滅亦有可能。”
黑暗天女道:“就是!所以我們全力勸她出戰,我甚至故意激她,說敵軍主將都在前線,我方的主將卻藏在后方,不知道的人,肯定會說她怯戰怕戰。”
劉桑心想,看來憂憂也已經摸透了娘子現在的脾氣和性子,于是問:“她怎么回答?”
黑暗天女道:“娘親想了想,似乎覺得也有道理,于是說:‘那就讓對方的主將也上不了場,不就是了?’我們聽到這話,想著難道她準備直接上陣,去殺平安王?緊接著卻聽到她說:‘那老頭已經死了!’”
劉桑道:“什么意思?”
黑暗天女苦笑道:“當時我們也在想著,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沒過幾天,前方的消息突然傳了過來,平安王已是暴斃身亡。我趕緊派人前去查探,結果得知,那個時候,平安王本是在與他底下的幾名大將商量軍情,然后突然一下子就倒了下去,再也無法救回。推算時辰,恰恰就是在娘親說出‘那老頭已經死了’的那一天、那一時,甚至可以說是那一剎那。”
劉桑一震:“當時她在哪里?”
黑暗天女道:“自然是在有翼城中,蜻宮之內。”
劉桑道:“平安王和他的大軍呢?”
黑暗天女道:“仍在南原之外,甚至才剛剛開始逼近南原。”
劉桑呆了半晌這是不是太夸張了?
黑暗天女道:“我記得那個時候在星界,爹爹開玩笑地說‘我說有光,就有了光’,然后光就出來了,但那是爹爹以魔神之力,去帶動星界里的巫靈之氣,仍然是可以理解的。而娘親當時,感覺上就是‘我說他死掉了。他就死掉了’,沒有一點道理可以講。平安王一死,對方的聯軍沒有能夠鎮住場的人,彼此勾心斗角,女兒用了些手段,根本不需要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打了起來。”
劉桑吁出一口氣就算是劍俠小說里的“千里之外取人首級”,至少也要用到飛劍,而娘子一既出,千里之外敵將立斃。這只怕真的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
黑暗天女略抬著頭。瞅著他:“那個時候,爹爹說早晚會回來,向娘親挑戰,然后擊敗娘親。如果爹爹是認真的話”
劉桑道:“我是認真的。”
黑暗天女道:“爹爹。你還是趕緊帶著我私奔吧。”
劉桑嘆氣可以相見。娘子千里殺人的手段,給她留下了怎樣的震撼,她現在根本就不相信有人能夠擊敗娘子。
話又說回來現在連他自己都沒什么信心了。
就算他真的修到了圣人。怕是也做不到那種程度,那根本就只能用“奇跡”來形容。
兩人在白玉城中逛了一圈,黑暗天女道:“爹爹,你不是到慈壇去了么?莫非在那里,發生了什么事?”
劉桑知道她獨自一人在巫靈界中,很是寂寞,于是將在慈壇發生的事告訴她。黑暗天女笑得喘不過氣來:“爹爹,你是說,你讓那個叫王袁的家伙,強奸了他的母親?爹爹,你實在是太壞了。”
劉桑聳肩:“反正他也就是個人渣,我不過是幫他人渣得更徹底一點。”
“可他們是母子耶,”女孩捂著肚子笑個不停,“娘親和兒子怎么可以做那種事情?又不是爹爹和女兒。”
劉桑:“”感覺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對勁?我說,爹爹和女兒也是不可以做的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