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天女難以置信地道:“這個就是巫靈界?”
劉桑道:“若伏羲大帝當初真的是把巫靈界當作‘天界’來造,那有這規模,也并不如何稀奇。”
黑暗天女指著前方:“那山好大!”
前方,一座大山,有若頂天立地一般,崖上寫了兩個大字,即便以劉桑之學識,亦是認不出來。
黑暗天女忽道:“那個是不周山。”
“不周山?”劉桑訝道,“你怎么知道?”
黑暗天女低聲道:“娘說的憂憂就在娘的身邊。”又道:“娘讓我們往上飛。”
劉桑心中想著:“不周山?怎么又是前世聽過的名字?”牽著黑暗天女,往高處飛去。
他們越飛越高,飛到日與月之間,這里的太陽,仿佛一只燃燒的火鳥,單是靠近,便熱得讓人像要融化,這里的月亮,就像是冰晶造出,有若鏡子,將他們的身影映在里頭,美得像畫。
他們繼續往高處飛,越過日與月,在他們頂上,仿佛是無法穿越的屏障,然而當他們飛入屏障,卻像是破水而出一般,周圍景象一變,他們置身于一座青銅大殿前,殿前香爐瑞藹,寶氣婆娑,他們飛入大殿,這大殿不如他們剛才所身處的那個有日有月的天地華美壯麗,卻是更為莊嚴。
劉桑道:“這里又是什么地方?”他知道黑暗天女與塵世間的憂憂,有著精神上的聯系,憂憂現在在娘子身邊,而現在的娘子,擁有著上古時期“媧皇”的記憶,所以,問她就等于是在問媧皇。
黑暗天女卻道:“娘親說有些不對。”
劉桑道:“不對?”
黑暗天女道:“娘親讓我們繼續往上飛,看一下再說。”
劉桑雖然不解,卻還是與她一同往上方飛去,然而直飛到頂部,看到的卻是罡風與業火,無法飛出。他們又往下飛,回到那有日有月的世界,繼續向下,最終見到的也是同樣的水和火。
他們繼續回到那青銅大殿之中,黑暗天女道:“娘親說,這個‘巫靈界’是不完整的。”
劉桑道:“不完整?”
黑暗天女道:“娘親說,最早的巫靈界,本是作為天庭造出,其中又分作三界,這里是‘太素天’,是造出神靈‘女媧’的所在,下方那有日有月的地方叫作‘太易天’,伏羲大帝常常進入其中,在白玉城中以天地洪爐推演卦象,但是在太素天與太易天之間,本該還有一個太初天,乃是祝融、共工、蓐收、句芒、后土五位屬神所居之處,在伏羲大帝最早的設計中,神靈‘女媧’高高在上,統領金木水火土五大屬神,五大屬神居于中間的太初天,底下的太易天,用來在日后接納百姓所崇拜的英雄,令其為神將。聽命于五位屬神,以‘天條’約束世人,同時享著人間香火,但是現在,太初天消失了。”
“竟然還有這種事?”劉桑沉吟道,“不知道是瑤姬藏了一天,還是她最早得到的巫靈界就是不完整的?”
黑暗天女等了一等,才道:“娘親說,玄瑤得到的巫靈界,只怕就是這個樣子。”
劉桑思索道:“你覺得。太初天會在哪里?”
黑暗天女道:“誰知道呢?伏羲死后。巫靈界被那些巫祝得了去,造出亂七八糟的一大堆神靈,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打破后重組過的巫靈界。但在大荒時期。它早已破碎得不成樣子。發生什么事都有可能,太初天早已毀了,也有可能。”
劉桑道:“這樣啊。”
兩人又在這里一同逛了一陣。然后,劉桑便把黑暗天女留在這里繼續研究,自己回到塵世。
回來后,先將小嬰送回巫靈界,收起五色石,離開林子,到林外鎮上,見到鬼圓圓和千千。
鬼圓圓道:“夫君,你去了哪里?”
劉桑笑了笑:“隨便轉了轉。”要是讓她知道巫靈界的事,她肯定會把五色石拆了,試圖研究個透。
***
與和洲不同,東雍洲許多地方,都是戈壁與沙漠,空桑國并未占據整個東雍洲,許多荒蕪的地方,更有沙盜橫行。
與豫洲一般,東雍洲上,亦有許多供奉人皇黃帝的神廟,而東雍洲上的三大圣地,傳說中也都與黃帝有著或多或少的連系。
這一日,劉桑與圓圓、千千終于來到慈壇周邊的一座鎮子。
整個慈壇,本是一座圓形大山,方圓有二三十里,周圍又有大石砌成的城墻環繞,雖然如今,這些城墻或垮或塌,卻也可以看出慈壇當年是如何盛極一時。
方自進入鎮中,另一邊,有一隊豪華車馬經過,前后簇擁的,乃是一些身穿白袍之人,類似于方士又或道士的打扮,袍上繡的卻是云彩,單是看他們的裝扮,便與周圍百姓截然不同。而那些百姓,雖然敵意頗重,卻也不敢招惹,只是有人低聲道:“可卿小姐方一回來,彥家的人就上門來要人,這些家伙”
說話間,一個少年醉薰薰地闖了出去,擋住車馬。
那些白袍者擁了上去,內中有人大聲道:“什么人?”
那少年喝道:“你們彥家的人給我滾回昆吾山去。”
圍觀的百姓中有人小聲道:“這人是”
另一人道:“連他你都不認得?這是莒家的莒千秋莒公子。”
百姓在那悄悄議論,劉桑聽在耳中。
在來慈壇前,他對這里的一些事,也已打探清楚,在慈壇,裘家之下,又有三個世家,分別是伊耆、莒、蔡,這三家,以往附屬于裘家,大約算是裘家的家臣。
文玗樹、慈壇、昆吾山各傳有一段巫祝之舞,而與文玗、昆吾兩家不同,慈壇的天人丈夫舞,并非一定要裘家的人才可以施展,但是天人丈夫舞所需要的大悲天水,卻唯有裘家的人才能取出,于是便形成了裘家高高在上,伊蓍、莒、蔡三家依附于裘家的等級制度,以往,便是由裘家的男子取出大悲天水,伊蓍、莒、蔡三家作為裘家的家臣,以大悲天水施天人丈夫舞,為百姓驅魔避邪,除妖降怪,也正是因此,這三家世世代代,在東雍洲上亦頗有地位。
然而現在,裘家已幾代未能取出大悲天水,連帶著伊蓍、莒、蔡三家的地位也跟著一落千丈。
相比之下,昆吾山的彥家雖然也大不如前,但其家傳的“紫金幻塵舞”并未斷絕,只是隨著血脈的稀薄,威力不如從前,卻比一沒有大悲天水,就根本無法用出天人丈夫舞的慈壇好了不知多少。再加上慈壇裘家人丁不旺,這一代更是只有一個女兒,沒有男丁,而彥家卻善于鉆營,雖然“紫金幻塵舞”效力不如從前,但與東雍洲上的一些王公貴族關系良好,地盤反而漸漸擴大。
此時,昆吾山與慈壇聯姻,就是要借著裘家敗落,將整個慈壇并入昆吾山的地盤,而慈壇中,亦有不少人希望借著東雍洲上兩大圣地的合并,回復自家頹勢,全力促成此事。可卿的母親裘封氏雖然全力反對,但“女兒”大了,總要嫁人,再加上許多有身份地位的王公前來提親,內部亦有許多人贊同,最終迫于壓力,勉強答應下來,只是成親之日,可卿卻是逃婚而去。
可卿一逃,所有責任都壓在裘封氏身上,慈壇內,亦有許多冷冷語。裘可卿自然知道自己這一逃,母親在慈壇的日子更是難過,又聽聞母親病重,終是放心不下,再加上為了取炎劍,于是想要悄悄回來,然而彥家早已勾結竹天堂,將她的行蹤掌握得一清二楚,她方一回來,便被人發現,彥家也順勢前來要人。
而此刻攔住車馬的,正是莒家的公子莒千秋。
莒千秋顯然喝了不少酒,借著酒氣,擋在路中間。
馬車中卻傳來一聲大笑:“這不是莒兄弟么?”一個青年,與一個女子下了馬車。
莒千秋瞪了過去,認出這青年乃是臨水王家的王袁,與他一同下車的,卻是王袁的母親、昆吾山彥家家主彥角的妹妹彥雪宜。
臨水王氏,亦是空桑國有名的世族,彥雪宜的丈夫王郭良世襲臨水大夫,其家傳的“乾剛大常法”,亦是名聞東雍。
彥雪宜淡淡地道:“袁兒,你認得這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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