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堂堂正正地擊敗了自己。
一個剛剛才突破至宗師的少年,一下子就達到宗師級的巔峰,從而一舉擊敗苦修數十年的自己,聽上去是一件極其不可思議的事,但是事實便是如此。
然而司徒德宣并不沮喪。
因為這一戰,讓他領悟極多,他甚至已經覺得,大宗師之境就在眼前。
雖然有些無法相信,但這種全新的領悟,俱是來源于那個少年。
那少年的勁氣雖然只在今晚才突破至宗師,但司徒德宣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那少年的境界,遠遠不止于此,甚至是不止于“大宗師”之境。
在那少年身上,他看到了圣人的影子。
就是因為看到了那個少年,就是因為有今夜這一戰,他開始深信,再給自己一些時間,他必定能夠成功突破至大宗師。
這樣的收獲,遠比魔丹還要讓他滿足,只因魔丹這種東西,終究只是外物,他原本就是因對繼續突破感到絕望,才不得不求助于魔丹,如今既知自己突破有望,如何還需要那種東西?
他往元城趕去。
現在要做的就是,無論如何要讓那小子死在這里。
自己僅僅只是與那少年一戰,就看到了突破至大宗師的曙光,那少年將來的成就又何止于此?
絕不能讓這樣的人繼續活下去。
體內殘留著少年的劍氣,痛得他五臟六腑盡皆扭曲,但是時間不多,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不能讓那少年逃走。他們兩人既已成敵,對敵人就要想盡一切辦法趕盡殺絕,不留后患。
他趕到城門口,叫開城門,趕往郡府。
方入府門,只見府內廣場。燈火通明,卓玉桐領著眾將立在前方階上,他心中大喜,想著卓師弟果然了得,竟已做好準備,忙道:“師弟,你速領軍出城,無論如何別讓劉桑那小子逃了。”
卓玉桐卻是一聲大喝:“拿下。”
兩邊數百刀斧手齊涌而處,屋檐上又翻出不知多少弩弓箭手,道道寒光。全都對準了他。
司徒德宣臉色一變。冷冷地道:“卓師弟,你反了不成?”
卓玉桐道:“師兄,你東窗事發,還不束手待擒?”
司徒德宣怒道:“吾之東窗為何。又如何事發?”
卓玉桐喝道:“將犯人押上來。”
只見幾名兵士押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上前。這女子身穿花裳。長得卻是極丑,看到司徒德宣,慘叫道:“司徒大人勿怪。小人失手被擒,不招都不成了。”明明是女子,發出的卻是男人聲音。
司徒德宣瞪眼:“這人是誰?”
卓玉桐笑道:“集主還要裝作不知么?此賊乃是小取洞仙門的‘小棠棍’陳棠,你為了讓你孫女司徒紅紅奪得鵲主,竟勾結此賊,讓他潛入臨江苑,令其奸污南宮小姐,使得南宮小姐與空桑國慈壇女使可卿姑娘幾乎失身,使得狐族翠兒公主為賊所傷,差點毒發身亡。”
司徒德宣喝道:“爾竟敢血口噴人?”
卓玉桐袖中甩出一書:“司徒紅紅已經招了,有她親筆畫押的供書在此,你還有何話說?”
司徒德宣又驚又怒他竟然擒下了紅紅?
對卓玉桐的手段,身為師兄的司徒德宣心中如何會不清楚?紅紅既然落在他的手中,那還不是他要她招什么,她就只能招什么?
卓玉桐大聲道:“此等惡行,師兄敢說你真的不知?”
司徒德宣氣得渾身發顫,紅紅想要奪得鵲主,最大的障礙就是南宮珠,畢竟南宮珠的才華雖不及青影秋郁香,卻也了得,去年紅紅之所以能夠壓住南宮珠一頭,靠的便是成于浦安幫她作弊,就算如此,結果仍是未能擊敗青影秋郁香。今年青影秋郁香不在,紅紅對鵲主志在必得,但是修眉學院院主南門涵艷去年就有所懷疑,今年飛鵲彩上,早做安排,紅紅亦無法提前得到題目,于是暗中謀劃,想要讓南宮珠無法參加飛鵲彩,這種事,他自然也是心中有數。
只是他心中雖然有數,以他的身份,這種事卻是沒有必要親身參與,甚至是裝作毫不知情,實際上暗助紅紅的,就是卓玉桐自己,如今卓玉桐反過來說是他主謀,他如何不氣極怒極?
司徒德宣火冒三丈:“卓玉桐,此事分明是你所為”
卓玉桐嘆氣:“師兄,我就知道你要這么說。”又道:“眾位請出來吧。”
一行人魚貫而出,冷冷看著司徒德宣。
司徒德宣臉色再變,這些人中,除了當地郡守史丘陵和幾名重要官紳外,更有陽梁洲的縣狂獨、靈巫山的月夫人、身兼墨門長老的究問學宮秦老博士、修眉院主南門涵艷、平安書院院主南宮正堂的七夫人,以及當朝丞相之女柴紫韻。
卓玉桐伏身道:“集主適才這句‘此事分明是你所為’,已證明他縱未參與,至少也是深知司徒紅紅的所作所為,縱容包庇。只是他竟誣陷于我,說我同謀,令卓某難以自辯,為證清白,卓某只好避嫌,還請史大人接手處置。”
元城郡守史丘陵道:“涵艷夫人,紫韻夫人,你們覺得”南門涵艷的丈夫乃是當朝重臣,柴紫韻更是柴丞相之女,御史卞大人之媳,他自然要問一下她們的意思。
二女施禮道:“我等女流,此事由大人做主便是。”
史丘陵深知,以她們的身份,這番話便已經是暗表態度。于明處,南宮小姐與空桑國慈壇的可卿姑娘差點在自己治下受辱,若不找人擔下干系,他也不免受到處置,于暗處,卓玉桐找上他時,便已打好關系,暗中送了一批珠寶,如今更得南門涵艷與柴紫韻支持,又有縣狂獨、秦如瞿、月夫人等人作證,自是再無所懼。
踏上前道:“司徒大人,枉汝自稱儒學大家,竟做出這等無恥之事,事已敗露,還敢反誣他人。”又展一書,大聲道:“你可知道,你的罪狀還不止于此,思越集在汝帶領下,污穢不堪,做盡許多惡事,卓將軍不愿與你同流合污,早已在暗中收集你諸多罪證,本官這便奏上朝廷”
司徒德宣朝卓玉桐怒道:“無恥!”竟是不顧一切,朝卓玉桐怒撲而去。
他心知思越集這些年發展極快,暗中確實做了不少惡事,而這些事,卓玉桐多半都有參與。紅紅勾結小取洞仙門,試圖奸淫南宮珠的事雖大,必要時還可壯士斷腕,犧牲掉紅紅一人,但若是由卓玉桐將思越集過往惡事舉發,他從此將身敗名裂,人人唾棄,整個家族都不會有好下場。
眼見司徒德宣怒極撲來,史丘陵冷冷地道:“放箭!!!”
數百支利矢帶出層層疊疊地破空聲,將本就重傷,又因怒火攻心加重傷勢的思越集集主刺得有若刺猬。
他搖搖晃晃,一身是血,看著周圍那一張張冰冷的臉,發出不甘的怒吼,撲的一聲,就此倒了下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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