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卻是盯著劉桑:“此法,乃是你自己所創?”
劉桑道:“雖是晚輩自己創出,借用的卻是道家莊周的理論。”
蒼七穹長嘆道:“道家理論,博大精深,就連現在的道家七宗,也無人真能將其研究透徹,你不但能夠精通,甚至能夠化用到武學,你年紀雖輕,論起才華與天分,世間只怕是已無人及得上你。”
夏召舞聽他夸贊姐夫,亦是笑開了花,感覺與有榮焉。
劉桑謙虛地道:“不及前輩結合《黃帝內經》與道家‘清氣’之說,創出的‘真氣’。”
蒼七穹正要說話,忽的,谷外傳來響亮的老者聲音:“蒼醫師可在?老夫司徒德宣,有要事相詢。”
蒼七穹、劉桑、夏召舞頓在那里。
司徒德宣等了一陣,未有人答,又朗聲道:“據老夫所知,有兩名小取洞仙門的賊子進入谷中,老夫率思越集一眾弟子,主持正義,代天行道,欲為天下間無數女子除去禍患。此事與醫師無關,蒼醫師可否將他們交出?”
夏召舞冷哼一聲:“小人!”
劉桑道:“前輩”
蒼七穹擺了擺手,讓他們暫且安靜。
司徒德宣道:“醫師為何不說話?莫非是心中有愧?這世間,多有偽善之人,想不到蒼醫師亦是如此,蒼醫師竟要包庇那兩個淫徒,那就莫怪我思越集誅惡行俠。哼哼。醫師所布這‘三反迷天霧’之陣,阻得了他人,可擋不了我思越集一眾英杰,醫師好自為之。”
夏召舞怒道:“這人根本就是在自說自話。”
蒼七穹緩緩道:“以司徒德宣在朝中的能耐,老朽的來歷,他自是早已查個清楚。他心知老朽以前乃空桑國之御醫,又與你師父月郡主有舊,他有心將你們污作淫徒,如何還肯讓知道內情的人活著,以損他思越集之清譽?自是從一開始。就抱定殺人滅口的主意。無論如何不肯放過老朽。”
劉桑長嘆道:“連累前輩了。”
蒼七穹道:“無妨,無妨,老朽本就是殘毒發作,活不了多久。今日又將這幾年苦心所創之‘真氣’傳下。再無遺憾。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這大樹之上,老夫養了許多毒蟲與惡禽,縱連英招也無法飛入”
話未說完。他們頭頂便已傳來一連串的慘叫,劉桑與夏召舞抬起頭來,只見幾只英招與騎在它們背上的白衣劍手,從幾乎覆滿了整個聽天谷上空的繁枝茂葉中掉落,其中一人還在下落途中,便被暗藏樹上的一只巨蟒竄出,一口吞入肚中,其他人也盡皆慘死。
蒼七穹道:“看吧!看吧!”
繼續道:“至于谷口的‘三反迷天霧’,不管思越集有多少人才,三五個時辰內,亦是別想破解。你們暫且放寬心,等老夫花些時間,將替月郡主療傷的方法想出之后,再設法送你們出去。”
劉桑低聲道:“多謝前輩。”
蒼七穹道:“老夫先去靜心思索,谷中的丹室之中,放有一些老夫以前煉制的丹石靈藥,與其最后落在思越集手中,倒不如送給你們,你們可自己去取。你們只管放心,老夫這谷中雖然養了許多毒花毒蟲,但老夫本是醫者,卻是從不煉制毒丹毒藥,放置丹石之木盒,也多有其用法與藥效,老夫這些年,本就是活得一日是一日,本是想著,這些丹石在老夫身故之后,可以留給后人,因此都備有說明文字,你們自己取去。”
***
劉桑與美少女一同來到丹室。
正如蒼七穹所,丹室中放置著許多丹藥,劉桑心知,這聽天谷已是無論如何保不住了,雖然對蒼七穹心存歉意,但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可想。正如蒼七穹所說,哪怕是他和夏召舞兩人就這般出谷投降,司徒德宣也要殺人滅口,不讓人知道自己和夏召舞是死在他的手中,畢竟,為奪魔丹而殺人,這種事怎么也談不上光彩。
于是也不客氣,將那些丹藥全都放入巫袋里,反正就算留在那里,也是落在思越集那些偽君子手中。
夏召舞向他看去:“姐夫,你的傷好些了么?要不要我再用真氣幫你治一下”
劉桑搖頭道:“你的真氣也只是初成,一時半會,治不好我,徒然消耗掉,只會讓你和我兩個人都無法再面對敵人。”
又道:“這一次,幸虧有你”
“姐夫,你說這種話做什么?”夏召舞低頭看她自己的腳,“每一次,我都是拖累姐夫,從來沒有真正幫上姐夫,也就這一次,有那么一點點用處,只是有的時候想想,如果是姐夫一個人的話,說不定早就逃了,結果我還是一直在拖姐夫的后腿”
劉桑失笑道:“你把我想得太厲害了,當時那種情況下,沒有你,只有我一個人,現在已經被翟器殺了。”那個時候,他完全沒有想到會被翟器追上。
美少女興奮了些,道:“對了,姐夫,‘宗師’境界到底是什么樣子?”
劉桑道:“為什么問這個?”
美少女抬頭看著天花板:“只是覺得,自己學了這么多,明明玄氣一直都在進步,這些日子,也一直都有師父和姐夫你在指點,但到底什么是‘宗師’,卻是一點頭緒也沒有。師父只說,那是一種境界,是一種身體自發的感覺,可那到底是什么樣子?尤其是今晚,跟著蒼老前輩學完真氣后,總覺得體內的氣息像水一樣流來流去,好像領悟到什么,卻又一點頭緒都沒有。”
劉桑心中一動,道:“召舞,你閉上眼睛。”
夏召舞雖然不知道姐夫要做什么,卻還是聽話地閉上了眼。
劉桑移到她的身后,輕輕地摟住她的腰。
夏召舞心想,姐夫難道又在想那些“色色的東西”?可不要再暈過去了。
眼睫合上,眼中一片漆黑,耳邊傳來姐夫低沉的聲音:“召舞,姐夫雖然沒有真正修到宗師,但與‘宗師’有關的境界,倒也想一想就知道。所謂‘宗師’,乃是將以往所有功法和經驗匯集于一處,融會貫通的過程。若說以前只是‘學’,唯有修到宗師之后,才能真正算得上是‘用’。”
繼續道:“這就像學游泳一樣,剛開始的時候,腦子里總要想著,入水之后先要用這個動作,再用那個動作,一步一步,不容差錯,只要一下子沒注意,整個動作就會亂套,人也會沉下去。又或者像是寫文章,當你還是一個蒙童的時候,每一字每一句,都要費心思索,不斷地提醒自己,要用到什么樣的修辭,要提防什么樣的缺點。而突然有一天,游泳的人,就算不用想,只要入了水,身體馬上就能自發地動起來,在水中做盡各種姿勢,都不用擔心自己會沉下去,寫文的人,突然發現自己落筆有千,不加思索,一揮而就。你要問他們是怎么做到的,其實他們自己也很難說個清楚,就仿佛突然之間,自己的身,自己的心,一下子就開了竅,以往所學的一切都融會貫通了起來,在武學之中,這就是宗師!”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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