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等在外頭,中年文士進入宅中,宅中已有三人等在那里,年紀最大的乃是一名老者,約六七十歲的樣子,立在窗邊,看向東面天空,在他身后的二人,年紀卻是與方進入的中年文士相當。
中年文士立在老者身后,低聲道:“師尊,如您所料,兕鬼門與亢蛹幫同時出手,將那劉桑劫走,但那并非真正的劉桑,此刻東城城門已經關閉,他們已成瓫中之鱉,兕鬼門門主吉野史和亢蛹幫幫主乾水義,怕是都要完蛋。”
老者冷笑道:“那是他們自己愚蠢,雖然他們事先有各種安排和布局,但凝云公主身邊有那擅長各種陰謀詭計的血公主,哪里會隨隨便便的讓他們得手?”
老者身后,另一人笑道:“不是他們蠢,而是他們沒有辦法,他們已經花了這么多的工夫,哪怕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也只能博一博,等劉桑回到蜻宮,天天陪著凝云公主,更是沒人敢動手。”
中年文士道:“兕鬼門為了讓凝云公主扔下劉桑,趕往蜻宮,必定會把他們的‘厭火’也派出去,凝云公主雖然了得,但這種時候,想必也頭痛得很”
老者淡淡道:“兕鬼門的‘厭火’已經被凝云公主一劍斬了。”
中年文士失聲道:“一劍?”
老者身后那人苦笑道:“確實只是一劍,我躲在遠處,親眼看到,兕鬼門的厭火從天而降,還未開始動手殺人,凝云公主便以一道劍光斬下,直接將它滅了。”
中年文士一震:“吉野史為了培養他們的‘厭火’,不知死了多少弟子,用去了多少兇靈,他們的‘厭火’不懼刀劍,不懼五行,按理說,不管是什么樣的神兵利器,都無法傷到它,兕鬼門甚至夸口,他們的‘厭火’就算對上大宗師,亦可一戰”
那老者淡然道:“按理說?按理說那女人雙十出頭,能修到宗師境界,已是奇事,怎么也不可能修到大宗師,但她現在的實力,怕是還在大宗師之上。”緊接著卻也是目光一閃,冷笑道:“這天底下,絕沒有一個人可以僅僅憑著自身的苦修。在她這個歲數,達到如此實力,這其中必有秘密必有秘密”
原來,這個老者便是中兗洲思越集集主司徒德宣,在中兗洲上,乃是有名的儒家高手,自幼苦修,如今年逾七旬,一身絕學,已達宗師之極致。卻是怎么也無法突破至大宗師之境。眼見再這般拖下去,年歲已老,想要修至大宗師,終生無望。固而。一聽到“魔丹”之事。立時心動,趕至南原。
剛進門的中年文士,則是司徒德宣的大弟子錢溫故。亦有接近大宗師之實力,另外二人,則是錢溫故的兩個師弟,一名翟器,一名丁搜,與守在外頭的那些人一般,俱是思越集的精英。
司徒德宣二十年前,便已修至離大宗師僅有一線之隔的準大宗師之實力,這二十年里,卻再無寸近,眼看著,連他的大弟子都快要追上他,心中苦悶可想而知,當今世上,宗師級的高手越來越多,但是大宗師,卻依舊只是那寥寥幾人,司徒德宣幾十年前便已名震中兗洲,人人都在猜著,他何時能夠突破至大宗師,但是這么多年過去,他依舊停留在當前這一境界,雖然他依然天下聞名,但如今人們猜測下一位大宗師時,卻已是連提都不會提他,顯然已不再相信他有突破的可能,世人越是這般想,他心中越是耿耿,也就越無法保持平常心,在心境上,也就更加看不到突破的希望。
也正因此,“魔丹”成為他唯一的曙光,他無論如何都不肯將這機會放過。
憑什么自己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風雪不改的苦修數十年,都無法突破至大宗師,那少年就因為得了幽冥天元之氣,便成為擊敗“東圣”,舉世震驚的“暗魔”?
看向窗外,他雙手負后,冷笑道:“兕鬼門與亢蛹幫本就是邪門外道,平日里作惡多端,哪及我儒家外王內圣、禮義當先,他們有這般下場,亦是自取滅亡。凝云公主和血公主滅了兕鬼門與亢蛹幫,清除掉其它宵小,在這之后,才會開始放松戒備,而這也是我們真正的機會。等‘那人’消息一至,今晚,我們便找機會下手。”
錢溫故、翟器、丁搜齊聲道:“是,師尊!”
接下來,他們便在這里藏著。天色,慢慢的黑了下來,過了一陣,外頭有人開始敲門,他們對望一眼。
拜訪者與守在外頭的人對上暗號,被人帶了進來,明明是盛夏,來人卻戴著兜帽,穿著長袍,顯然是生怕路上有人認出他的身型與相貌。司徒德宣緩緩轉身,看著來人,道:“情況如何?”
那人道:“我主派我來,通知集主,今晚的計劃取消。”
司徒德宣皺緊眉頭,翟器、丁搜對望一眼。錢溫故道:“你家主上要劉桑死,我們要魔丹,今晚之計劃,乃是家師與令主暗中多番合計,經過重重計算,不但考慮到了凝云公主的性情、血公主的弱點,亦考慮到城中的各種布置,為何說取消就取消?”
那人低聲道:“只因為,劉桑根本不在城中他從公主身邊逃了。”
所有人盡皆錯愕。司徒德宣訝道:“逃了?”
那人亦是苦笑:“公主以假駙馬,誘使兕鬼門與亢蛹幫動手,那假駙馬乃是人偶,卻是能說會笑,從外表看去,與真正的駙馬一般無二,讓人完全無法區分出來,兕鬼門門主與亢蛹幫幫主,就是在確認駙馬不假之后,才敢動手,只以為劫持到駙馬,便可要挾公主,誰知他們仍是中計,繼而全軍覆沒。但是公主也未想到,她雖安排駙馬從花渠進入蝶江,來到城中,但是駙馬卻在進入城中后,趁著城內動亂的那一刻,悄悄逃了,此刻,他想必已從西門離開,只是公主不愿讓人知道,雖然派人到處尋找,消息卻一直保密,還未傳出。”
司徒德宣目光一閃:“你們先前透露出的消息不是說,劉桑那小子功力全失,已是無法與人動手?”
兜帽長袍之人低聲道:“這消息不會有錯,此時的駙馬根本無法與人交手。”又道:“其實,經過調查,駙馬在絕冀洲上殺尤幽虛之后,便也是全身骨折,昏迷大半個月,然后便是一直休養。想來正如傳聞,駙馬本身只是個無用之人,不過是得了魔神之力,才可以殺死尤幽虛,其后自身也是深受其害。而在羽山時,駙馬曾與白起作戰,白起的實力可是遠在尤幽虛之上,想來,這個時候的駙馬,無法與人動手,也很正常。”
司徒德宣一陣心動!那姓劉的少年,只是一個農家出生的小子,得了魔丹,便能夠殺死“東圣”,自己已經修到宗師之極致,若是也能得到魔丹
他沉吟半晌:“也就是說,雖然我們今晚,無法按計劃進行,但是劉桑那小子現在不在凝云公主身邊?”這個消息,固然不能說好,卻也不能說壞
錢溫故忽的問道:“劉桑出城,大概是什么時候的事?”
那人低聲說出大致時間。
錢溫故呆了半晌,司徒德宣見他神情有異,道:“出了何事?”
錢溫故苦笑:“我好像,讓到手的鴨子飛走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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