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漫在整個天空的雷云盡皆涌入了深淵,慘白色的金烏出現在中天。
金烏當然不是慘白色的,尤其是在這樣的夏日午間,只是天空中仿佛有無形的氣流扭曲了空間,使得更高處的太陽,看上去是那般的怪異。
向天歌立在淵邊,抬頭看看天空,看向深淵,一臉的凝重
***
更遠之處的月夫人,卻只是盯著蘇老。
在大地撕裂的這一瞬間,兩人都已騰起身形,此刻,兩人都是懸在離地面一丈左右的高處,蘇老的腳下,是一道奇異的閃電,就好像雷光疾劈而下,卻由于某種原因而停滯,而他就點在那道奇異的閃電上。
月夫人卻是裹著一團彩色的氣流,內中五光十色,炫目而艷麗。
兩人都已是大宗師級的高手,都能夠借用天地之力,這般凌虛而立,對他們來說,已是算不了什么。
蘇老嘲弄地道:“你現在還相信他們對付得了白起,又能阻止這場災難?”
月夫人面無表情地飄在那里,就算不知道此刻,山頭上發生了什么事,卻也可以想見,墨家老巨子必定是失敗了。
青、徐兩州分裂在即,近千萬生靈的性命,危在旦夕
***
夏縈塵飄浮在空中,靈眼而蛇尾。
那洞徹萬物般的眼睛,與玄奇怪異的蛇尾,給她帶來一種說不出的神秘與威嚴,太虛浩瀚。渾茫剖判,清冷如川,震懾天地。
驀的,光影一閃,她瞬息間閃到白起身后,蛇尾一卷而去。
快,實在是快得不可思議。
遠處,鬼影子動容,只因他竟沒有看到夏縈塵飛掠的軌跡,這邊方自看到她的身影閃動。神秘的氣流一卷。那邊她便已出現在白起身后,這樣的速度,與其說是飛行,倒不如說是瞬移。
蛇尾剎那間卷向白起。白起卻也是快得出奇。只是一旋。反移至夏縈塵身后,一劍斬去。
兩人竟然就在那里彼此移動,有若追逐。鬼影子的眼睛難以捕追到他們的身影,往往只在他們現身出手時,才能確定他們的位置。而不管是哪個人出手,另一個人總是能快速地閃開。
夏縈塵竟然能夠跟上白起的速度?
鬼影子心中是那般的震駭。
嗖嗖嗖嗖嗖嗖嗖身體刺破空氣的聲音不時的傳來。
鬼影子開始發現,這些身影都是來自白起,就像是電光之后,才能看到雷聲,那刺破空氣的聲音,總是要比白起移動的速度慢上一拍,由此可知他的速度是如何的驚人。
夏縈塵卻是移動得無聲無息,若說白起在飛掠中,還能看到一道道殘像,那夏縈塵卻真的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
鬼影子若有所悟她這顯然是真真正正的“瞬移”。
為何眼睛開始閃耀出幽光,多了一條蛇尾的絕美公主,突然變得如此厲害?他不知道。
而這兩個人此時此刻的對決,他顯然也插不上手。
夏縈塵身影不斷閃動,無聲無息地變換著位置,試圖從白起視線的死角對他進行攻擊。只因以白起的劍速,任何被他看到的攻擊,最終都能被他擋下。
但是沒有用,雖然她的瞬移無聲無息,但在出手的那一瞬間,仍是無法避免空氣的震動,而白起就憑著這幾不可聞的震動,覺察到她出手的角度和力道,從而輕易的避開、反擊。
兩人的身影在那半座山頭到處亂閃,沒有一擊落到實處,全都是一觸即走。
鬼影子在這邊的山頭,看得焦急,雖然不知道夏縈塵為何能夠突然變得如此厲害,但不管怎樣,內心深處他總是希望夏縈塵能夠擊敗白起,奪得徐州之精。
只是他很快就發現,夏縈塵的“瞬移”雖然驚人,竟能夠與白起相抗衡,但她與白起,終究并非同一層次。夏縈塵的移動,顯然是借助了某種神秘的玄氣與玄奧的術法,而白起雖然無法像夏縈塵那樣瞬間移動,但他那可怕的速度,乃是真真正正突破人類極限,只看夏縈塵在各個位置瞬間來去,而他竟然能夠憑著肉體的飛掠與縱躍跟上夏縈塵的速度,便可知道他的實力是如何驚人。
也正是因此,夏縈塵的“瞬移”,雖然總能讓她出現在白起的死角,但她的出手卻遠未達到她瞬移的速度,不管是出劍還是出尾,空氣的顫動在前,攻擊在后。而白起出劍的速度與他自身的速度渾然一體,就算夏縈塵從他的死角攻擊,他也總能快速反應過來,后發而先至。
也就是說,即便夏縈塵憑借她神奇的“瞬移”,對上白起這等高手,可以從潰敗變成纏斗,但也僅此而已,從實力上,她依舊無法威脅到白起一絲一毫。
按理說,夏縈塵也應該能夠發現這點,照這個樣子斗下去,她終是不可能殺掉白起,而她自身也必定會死在白起劍下,既然這樣的結果乃是注定,除了退,她其實已別無它法。
但鬼影子心驚地發現,此刻的夏縈塵,臉上是無法形容的冷漠。
雖然原本的夏縈塵,就是一個冷艷的女子,但那樣的冷艷,終究還是能夠讓人知道,她是一個人,她只是一個冷艷的人。
而現在的夏縈塵,臉上那近于寒冰一樣的冷漠,根本就不是凡人所有,那是一種毫無感情,仿佛整個世界在她眼中,都只是虛無一般的冷漠,既不貪生,也不懼死,無喜無怒,有若視萬物為芻狗的神靈。
但她終究不是神靈。
所以她無法制造奇跡。
白起的臉龐現出不耐的神情,忽的縱到高處,金劍一旋,回身一斬。
這一斬,天火涌動,竟將方圓數丈全都攻擊在內。
鬼影子心中一震,只因白起,終于用出了他的殺招。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以白起這般的實力,絕不可能沒有殺招,但事實上,他卻始終只是憑著他驚人的速度和力量,從從容容地擊潰對手。
而現在,白起終于用出了他的殺招。
一刀斬下,天火洶涌。
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天火?
鬼影子無法去形容那有若燃燒一般的紫氣,到底是天火還是某種不為人知的劍氣,只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去面對這樣的殺招。即便是不使用任何殺招的白起,其實力便已強悍到讓人害怕,由他親手施出的殺招,世間又有多少人能夠承受?
夏縈塵卻只是靜靜地立在那里,抬起頭來,看著洶涌撲下的紫光。
她已是無法躲,無法避。
她的瞬移是有距離限制的,而白起顯然已經看穿了她的距離限制,將她所有可移動的范圍全都攻擊在內。
她已必死無疑。
死亡是一件令人害怕的事嗎?
她不知道!
既無喜,亦無憂,她不知道自己該害怕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該期待什么。
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誰。
既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那么死在這里,又有什么關系?
那霸道的、兇狠的紫色光芒,眼看著便要將她吞沒。
忽的,一團黑色勁氣破空而來,狠狠的撞上白起金屬鑄就的半邊身體。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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