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巨大的鐵斧,單是斧風,便有這般威力,卻還能以如此快的速度改變軌跡,讓華貢庭暗自心驚。眼見巨斧擊來,他雙手一叉,竟以手腕去擋巨斧,只聽“咣”的一聲,精光閃了兩閃,巨斧滯在那里,華貢庭身子雖然不動,卻是被那兇猛的勁道擊得橫移數尺,雙腿在地上拖出兩道泥痕。
他的衣袖盡碎,露出兩截以寒鐵鑄成的護腕,原本他的兵器乃是藏于手腕,難怪敢以雙手去擋蒙山如此凌厲的巨斧。
蒙山將巨斧一收,見斧鋒處竟被磕出兩個小小缺口,于是沖著華貢庭裂嘴一笑:“不錯。”巨斧一舉,再次掃了過去。
華貢庭不敢大意,繞著蒙山疾轉,仗著大酉門特有的輕身功法,以大酉門之秘傳“無象連環法”與蒙山纏斗。
華貢庭、向天歌、飛甲銅人拖住“屠龍三將”,壁水真人、危月仙姑與眾墨者齊心合力,擋住其他秦兵秦將。歷重、鬼影子、室火真人、夏縈塵闖過兵陣,直達山頭。
蒙山、蒙河、橫虎并沒有去管他們,只因在他們眼中,這四人就算闖過兵陣,也不過是去送死罷了。
因為在他們身后,那個曾將四十萬敵人屠盡的大秦殺神根本不需要他們的保護。
***
歷重、鬼影子、室火真人、夏縈塵縱到了山頭。
一個半人半金的少年,已經在那里等著他們。
這是秦始皇身邊最重要的將領。與戰國末期的“人屠”同名。
他們不知道他從哪來,也不知道他有著什么樣的背景,為何會被始皇帝信任與重用。
但他們卻知道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白起靜靜地坐在那里,在他的上方,是那飄上空中的神秘光芒,那光芒一閃一閃,帶動著羽山的轟鳴。
鬼影子袖子一拂,一道法寶沖天而去,擊向光芒。
白起坐在那里動也不動,法寶卻是擊了個空。
鬼影子臉色微變。他本以為。那發出光芒的就是徐州之精,原來不是?
白起依舊坐在那里,冷冷地道:“你們想要徐州之精?”他緩緩地指向自己那半截金屬身體:“在我這里。”
鬼影子、室火真人俱是錯愕。
上一次,他們搶奪徐州之精。事后雖然深知白起之可怕。但當時真正面對白起的。乃是月夫人與藺隆兩人,緊接著又是“暗魔”突然出手,趁月夫人與藺隆拖住白起的那一瞬間。搶了徐州之精便走,白起放過月夫人與藺隆,追他而去。
也正因此,事實上,鬼影子與室火真人都未真正看到白起,只是,月夫人與藺隆已是他們中實力最強的二人,當時兩人聯手,都被白起一擊即潰,由此便已想見白起實力之可怕。
而夏縈塵當夜雖然與白起撞過面,只是那個時候,原本就是雷雨之夜,劉桑帶著徐州之精湊巧與她撞上,形勢危急,夫妻兩人聯手,與這少年總共就對了一招,發現形勢不妙,在小嬰“紂絕陰天斬”的幫助下立時逃走,對這少年將軍,亦沒有看得太清。
也正因為,他們剛才初到山頭,并未覺察到太多異樣。
只是現在再行看去,才發現白起那金屬鑄就的半截身體,并非全是黃金,而是黃與青兩色混合,其中的青色金屬,又散發著與天空那神秘的光芒彼此呼應的冷光。
他們對望一眼,心中一震,明白過來為了防止徐州之精再次被奪,白起竟是將它“融”進了他的金屬身體里。
換句話說,若無法將這少年擊敗甚至是殺死,就不可能奪得徐州之精。
但要殺死他,卻是一件談何容易的事?
夏縈塵看著白起,清清冷冷地道:“和洲要是崩裂,你豈非也會死在這里?”
白起的臉龐,卻是流露出淡淡的嘲弄,不答這話。
鬼影子低聲道:“前輩”
“嗯,”歷重駝背拄劍,慢慢上前,“我來對付他。”
四人前來,卻只有一個老頭上陣,白起臉上的嘲弄益發的深了。
鬼影子、室火真人、夏縈塵卻是動也不動,他們并不知道歷重有何手段,畢竟,以這白起的驚人實力,他們就算四人聯手,只怕也非他對手,單靠歷重一人,有何用處?
然而,身為墨門巨子,他又豈是空口白話之人?
只見歷重緩緩走向白起,忽將天規劍指向天空,一道霹靂轟然而下,落在他的身上,與此同時,又有太陰、太陽、少陰、少陽四種氣流在他身邊快速流動,一眼看去,有若四座尊神。
白起臉色突然變了,只因他清楚地知道,這老頭所用的乃是何種術法,而他本以為塵世間再無人會這種術法。
他驀的出劍,劍光急刺,剎那間刺到老者面前但是已經太遲!!!
***
歷重、鬼影子、室火真人、夏縈塵四人沖上山頭時,月夫人仍與蘇老彼此對峙。
蘇老并不急,因為他深信,只要將月夫人擋在這里,其他人縱然沖到白起面前,也沒有半絲機會。
也正因此,他在等著月夫人主動出手。
只因,月夫人必定沒有時間與他這般耗下去。
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月夫人居然真的陪著他耗在這里。
她竟然真的不急?
蘇老不由得眉頭微皺。
因他已是看出,月夫人并非在故作鎮定,而是真的氣定神閑。
她似是相信,就算沒有她,其他人也可以完成他們所要做的事。
她怎會有這般自信?
蘇老反而有些沉不住氣了,他道:“你不趕時間?”
月夫人道:“我不趕。”
蘇老冷笑道:“你真的相信。他們能夠搶回徐州之精?”
月夫人道:“我相信。”
蘇老繼續冷笑:“你相信他們對付得了白起?”
月夫人道:“我相信。”
蘇老訝道:“為什么?”
月夫人道:“因為,歷前輩是這般承諾的。”她道:“歷前輩說他來對付白起。”
蘇老的眉頭皺得更深。
他對歷重頗為了解,深知歷重壯年之時,也不過就是與雄涂霸一般,離大宗師之境,總有那一線之隔,而當他成為墨家巨子后,墨門事務繁多,根本沒有時間潛心修煉,再加上墨門本就是八大洲上勢力最大的組織。但有任務。只要交給底下的墨俠又或墨辯,根本不需要他親自涉險,自是很少再與強敵交手,也就始終未能繼續突破。
畢竟。以墨門之勢力。若是需要到巨子出手的地步。那至少也是像現在這般,牽涉到上百萬人性命的大事,而這種事自是不可能年年發生。
歷重的實力。最多就是雄涂霸又或突破之前的月夫人那一層次,而由于他事務繁多,無法用心于武道,基本上,也沒有繼續突破的可能。當然,墨門傳承上千年之久,自也有一些先秦時傳下來的武學,但任何武學,都需要花費巨大的時間和精力才能有所成就,這一點,就算對于墨家的巨子也是一樣。
歷重面對大宗師級的高手,往往也能立于不敗之地,但這并非由于他本身的實力,而是由于墨家獨有的天規劍和墨守劍法。
但僅僅依靠這“天下最強的防守之劍”,并無擊敗白起的可能。
只是,也正因為他對歷重極是了解,故亦深知,歷重絕非空口說大話的狂妄之徒。
若他是這樣的人,也就根本做不了墨家的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