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陰層比上方的碧陰層雖然狹小許多,但仍有七座大殿,讓他們很容易被圍攻,劉桑拉著夏召舞,往正中的大殿疾掠,想要用里面的咒門退回最底下的神陰層。
雖然這只是飲鴆止渴的無奈之舉,退回神陰層,等于是自陷死路,但這個時候,也沒有更多辦法。
英一點劍氣繚繞,緊追在他們身后,同時喝道:“青杏”
在她身后遠處,青杏雙手一轉,太極流動,內中青、藍二氣噴薄而出。
大風呼嘯,傾盆的暴雨有若從虛空中砸下,阻在劉桑與夏召舞前方。
這風雨既疾且厲,帶著重重玄氣,山一般下壓,劉桑與夏召舞竟是不敢強闖。
又有清音傳來,卻是青杏身邊的采桑,輕吹玉笛,清音本是悅耳,傳入劉桑與夏召舞耳中,竟有若鬼哭神嚎,只覺到處幻象重重,如置冰窖,甚至從心靈深處生出尋死之心。
前方被擋,六感受惑,英一點的劍陣,從三面六方強攻而來,秦娥以水為練,如長鞭一般抽至。
劉桑暗自心驚,這四女,英一點近身攻擊,秦娥協助,另外二女,一個使用大范圍的術法,一個使用以音惑敵的幻術,配合得恰到好處。
而且這四人俱動殺心,顯然是無論如何都要將他二人置于死地,不留一點余地。
劍氣縱橫,水練如鞭,眼看著就要將他們絞殺。
只聽嘩的一響。屋瓦碎散。
劉桑身子一沉,殿頂碎開大洞,他拉著小姨子墜了下去。
上方寒光連閃,他們險之又險地避過了英一點的劍光。
緊接著卻是聲響再起,他們還未落到地面,殿頂再次破開大洞,水流注一般轟來。
卻是秦娥發現他們下落,亦將殿頂轟開一洞,趁他們還未落地,在半空中無處借力。水練疾轟而去。要將他們直接擊殺。
下墜中,夏召舞驀一咬牙,暗施上霄飛廉法,召出疾風。帶著她的身子一飛。及時脫身。
水練一擊。將她身邊無法騰挪的黑衫少年身體貫穿。
秦娥心中冷笑,這兩個人,剛才看他們。還是彼此依靠,相濡以沫,結果大難臨頭各自飛,眼看這一擊難以擋住,夏召舞竟是只顧自己不顧同伴,任由同伴死在身邊。
英一點亦是腳尖一點,立于破洞邊緣,看著飄飛中嬌軀已是失衡的美少女,英氣的臉龐透著凜然的殺意,這兩個人互相聯手,還可以擋她們一擋,現在被擊殺一人,只剩夏召舞一個,那就只有速死一途。
長劍一指,劍光隱現,“參差劍舞”便要再次施出。
卻聽秦娥一聲驚呼:“小心!”
腳下轟然一響,玉瓦碎開。
竟然有埋伏?英一點大吃一驚。
這不可能。
她想要縱起,但是瓦片碎得太快,她已是無處借力,腳尖點在空處,往下一落,一雙手從飛散的碎瓦中伸出,直接扣住她的雙踝。
到底哪來的敵人?
英一點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到的卻是黑巾蒙面的少年的臉。
心道不好,英一點劍光一閃,疾疾下刺。
然而,就算她的“參差劍舞”可以各角度攻擊,但往腳下攻擊,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少年的手勁極強,往下一拉,她整個人倒了下去,背部撞在殿頂破口,衣裳撕裂,幾片玉瓦下落,她的劍尖更是刺了個空。
雖然如此,她依舊保持著超乎尋常的冷靜。
這少年的雙手都扣在她的腳踝上,她只要將所有護身勁氣集中在腳踝,他沒有第三只手,而他身邊的少女身體還在拋飛之中,無法幫他,自己就有足夠的時間等秦娥救援。
她是這么想的。
但是少年的想法卻跟她完全不同。
他雖然沒有第三只手,卻還有兩只腿。
雙手用勁,將英一點的雙腿強行分開,他驀一卷身,兩腿縮至小腹,趁著英一點的斜墜和自身姿勢的調整,雙腳插入英一點腿間。
意識到他要做什么,英一點那本是帶著男子英氣的臉龐,露出驚恐之色。
緊接著腹下一痛,血光飛濺。
少年的雙腿,蹬在了她身為女子最羞恥的部位。
從英一點雙腳被扣、身體后傾,到少年調整姿勢,踏她要害,其實只是一瞬間的事。
秦娥的水練疾襲而來。
少年雙手一放,雙腿繼續用勁,英一點的螓首撞在破洞邊緣,將玉瓦嘩拉拉地撞出一道裂口。
少年自身卻已借力拉遠,躲過水練,一下子追上夏召舞,拉住她的手。
兩人一個回旋,互相配合,調整姿勢,落在地上,也不停留,破窗而出。
秦娥落下,身后傳來兩道風聲,青杏和采桑也跟了上來。
抬頭看去,英一點的頸部嵌在瓦上,整個人依舊掛在殿頂,腹下血水直流,人卻已經死去。
而那少年的落腳之處,留著一對血色的足印。
三人又驚又怒,又是震駭。
青杏低聲道:“出了什么事?”
剛才那一下,她視線受殿頂所阻,竟是到現在也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本該死在秦娥水練之下的黑衫少年,竟反過來殺了英一點?
秦娥低聲道:“豆子。”
青杏、采桑錯愕:“豆子?”抬起頭來,上方有豆粉飛散。
原來,被秦娥水練擊中的,只是劉桑以“撒豆成兵”之術變出來的假人,劉桑拉著夏召舞,破頂而下,利用秦娥和英一點視線受阻的這么一個瞬間,撒豆成兵,造了一個“自己”讓小姨子帶著走,而他本人卻利用橫梁,埋伏在英一點腳下。
英一點如何知道會有這種奇術?更是怎么也沒有想到,明明是被四人追殺,狼狽逃竄,這少年竟然還敢利用這一閃而逝的機會,反過來對她設伏。她親眼看到“少年”被秦娥擊殺,剩下的注意力,全在夏召舞一人身上,等少年埋伏發動,她想逃已是遲了。
三女怒上心頭,一起往前方縱去,來到神陰層的咒門前,見咒門已經打開,那血色的腳印延伸入內。
秦娥低聲道:“那小子鬼頭得緊,小心一點。”
其他二女一同點頭,在剛才那種情況下,那黑衫少年都還能殺死英一招,其機智確是不同尋常。
三女進入咒門,闖入神陰層,神陰層內只有一座宮殿,周圍又種有許多瓊花異草。血印往宮內延去,青杏與采桑正要掠入,秦娥卻道:“且慢。”
青杏與采桑頓在那里。
秦娥看著殿內的幾個血色腳印:“你們不覺得,這些腳印更深了些?”
青杏與采桑亦是反應過來,不管那少年腳底沾了多少血水,隨著他的逃竄,那些血印都應該是越來越淺,但她們面前的這幾個血印,顯然是深了一些。
青杏與采桑對望一眼,在周圍飛掠,采桑忽道:“這里。”
秦娥掠了過去,果然看到地上有兩對淺淺的印痕,其中一對印痕里,隱約可見一點血跡。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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