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蠻悲環身子一縱,縱著火光,持著火刃,朝已被縛在那里,無法動彈的夏縈塵疾沖而去。
***
同一時間,極遠處的山嶺。
一個有若枯藤般的老婦,雙手叩成圓形,一前一后,架在眼前,往修眉林看去。
修眉林中,風云涌動,扭曲的幻象中,一座神殿似實非實、似虛非虛地坐落在那里,它的正面,仿佛是張巨大的鬼臉,它的背面,插著兩面招展的大旗。
“飛鵲用出了‘大廟縛魔訣’,”老婦像是在與人說話,又像是在自自語,“就算她已經修成了玉靈混黃之氣,要想召出大廟,縛魔縛靈,也仍無法避免壽命的損耗,明知道壽命會縮短,她仍要用出‘大廟縛魔訣’,可見她對媧皇劍,是志在必得。”
又道:“恬怊罪氣,魔精滅爽!大廟一出,縈塵再怎么厲害,都不可能躲得過那八條縛靈索,這大廟縛魔訣,當年可是為封印那些魔神而用,既連魔神、妖靈都可以束縛,區區凡人,又能夠做得了什么?”
她蒼老地嘆息一聲:“縈塵啊縈塵,看來這一次,你是注定要死在那里了”
***
夏縈塵被八條鎖鏈縛住,吊在八臂神像前。
不管她如何掙扎,始終是無法掙脫,縱然五氣合一,將五色氣勁貫入雙手,依舊是無法將鎖鏈弄斷。
薩蠻悲環帶著獰笑,朝夏縈塵飛掠而上,她討厭漂亮的女人,尤其是漂亮到夏縈塵這般程度,更是讓她惡心。
飛掠中,舌頭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角,仿佛自己已經在喝著這個女人流出的、滾熱的血。這個女人已經死定了,當飛鵲師姐用出“大廟縛魔訣”的時候,她就已經注定。再也不會有未來,不但肉身要死在這里,縱連她的靈魂,也將永永遠遠被大廟所束縛,縱連魂飛魄散都做不到。
她看到了夏縈塵的掙扎,看到了夏縈塵的絕望。
即便是如此從容優雅的女人,在知道自己無法擺脫死亡的這一刻,同樣也會變得這般的丑陋。
她心中愜意地想著。
火光一閃,她沖到夏縈塵身前,刃光直取夏縈塵胸脯。
她要將這個自以為美麗的女人的心臟挖出。她想要讓所有人知道。即便有一個絕美的外殼,她的心臟,也并不比別人漂亮多少。
刃光一閃。
血花飛濺。
那艷麗的血。
***
山嶺上,老婦依舊在往修眉林的方向遠瞭。
一個女子空空靈靈的聲音。從地底響起:“她死了沒有?”
老婦嘆氣:“誰知道呢?就算是我。也無法看到‘大廟’里的情形。”
地底的女子聲音繼續響起:“大廟還在?”
老婦道:“大廟還在!”
“大廟既然還在。那就表示司徒飛鵲還活著。”
“嗯,”老婦道,“大廟是飛鵲召出來的。它既然還在,那就表示飛鵲也還在那里。”
“看來死的是你的曾孫女兒。”
老婦繼續嘆氣:“誰知道呢?”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就這般過了半個時辰。
地底的女子聲音道:“怎么樣了?”
老婦道:“誰知道呢?”
那女子聲音訝道:“大廟還在?”
“嗯,”老婦道,“大廟還在。”
“大廟既然還在,那就表示司徒飛鵲還活著。”
“這話你剛才已經說過了。”
地底的女子聲音傳來:“大廟既然還在,那就表示你的曾孫女兒也還活著!”
“嗯,”老婦道,“‘大廟縛靈訣’乃是以壽命為代價的惡招,大廟存在的時間越長,飛鵲的壽命就會流逝得越快,雖然只是過去了半個時辰,但這半個時辰里,飛鵲的壽命,起碼少了近二十年。縈塵若是已經死了,飛鵲必定會馬上將它解除。”
“所以,司徒飛鵲沒死,夏縈塵也沒死,”女子聲音咯咯地笑著,“那死的會是誰呢?”
“既然她們兩個人都沒死,死的當然是薩蠻悲環。”老婦嘆氣,“‘大廟縛靈訣’只能縛靈,不能殺人,飛鵲要殺縈塵,只能讓薩蠻悲環替她動手,薩蠻悲環對飛鵲忠心得很,絕不會背叛飛鵲,但是縈塵卻沒死。縈塵既然沒死,那死的就只能是薩蠻悲環。”
女子的笑聲,益發的興奮:“但是夏縈塵已經被縛靈訣縛住了,連九大魔神都難以掙脫的縛靈索,她區區一個凡人,既然已經被縛在那里,怎么可能反過來殺了薩蠻悲環?”
老婦道:“這不就是我們想要的嗎?縛靈訣縛的住魔神,縛得住妖靈,更縛得住凡人的三魂七魄,卻唯獨縛不住神靈。”她道:“因為從最早最早的時候,你就是這么設計的。”
“嗯,”地底的女子聲音陰陰的道,“我用縛靈訣,幫那個人縛住最后一個魔神,本以為大功告成,那個人卻在最后關頭,趁我虛弱無力的時候,反過來對付我。”
老婦嘆氣:“那是因為你才是最后一個魔神。”
“不錯,”那女人瘋狂地笑著,“我才是最后一個魔神,哈哈,我才是最后一個哈哈”
語氣一轉,冷冷地道:“夏縈塵雖然殺了薩蠻悲環,卻還是沒有掙脫縛靈索,否則這個時候,司徒飛鵲已經是個死人了。”
“嗯,”老婦道,“其實我還是覺得,對縈塵來說,現在就讓她變成媧皇,還是早了點。”
那女子陰陰的道:“秦始皇現在被困在鬼神六治里,但是秦俑已經復活,趙高也不再藏頭露尾,照這形勢,秦始皇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夏縈塵若不能在明日變成‘媧皇’,那就只能等到下一個端午。你覺得,我們還有那個機會?”
老婦急咳一陣,道:“不管怎樣,我都沒有那個機會了。”
地底的女子聲音有若冷哼,道:“夏縈塵的第四魂必定已經蘇醒了一部分,否則,在那種情況下絕對無法殺死薩蠻悲環,但媧皇肯定還沒有完全蘇醒,否則司徒飛鵲已經變成死人了。”
她冷冷地道:“你猜,她最先蘇醒的是哪一部分?”
***
尾巴。
司徒飛鵲定在那里,難以置信地看著依舊被八條縛靈索捆在那里的夏縈塵。
在夏縈塵的腳下,薩蠻悲環已被攔腰斬斷,倒在滿地的血泊中。
一條蛇尾,從夏縈塵裙下伸出,這并不是真正的蛇尾,而是由神秘氣流具現而成,雖然近乎透明,卻又讓人無法忽視的神秘存在,你看到了它,它卻又仿佛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就是這條突然出現的蛇尾,殺死了薩蠻悲環。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她是妖?
但就算是妖,按理說,既已被縛靈索縛住,應該也無法再動手殺人。
司徒飛鵲吃驚地看著掛在神像前的絕美女子。
那女子也在看著她,雙眸透著陰陰冷冷的光芒。
那無情的,陰冷的目光,仿佛正在看著的,只是一個死人。
司徒飛鵲額生冷汗。
“大廟”持續的時間越長,她的壽命損耗得便越快。
這般下去,就算夏縈塵不動手,她也會死在這里。
自己召喚出“大廟”,讓薩蠻悲環動手殺死夏縈塵,她本以為,這絕對是萬無一失。
即便是做夢,她也無法想象,明明已經被縛靈索縛在那里的夏縈塵,怎么可能反過來殺死薩蠻悲環?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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